藏在毕业卡片里的十年

投下暖融融的光影，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
“祁修远，”我叫他的名字，“谢谢你请我吃饭，捐赠的事情也谢谢你，学生们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嗯。”他应了一声，表情还是淡淡的。
我笑了一下，准备下车，推开车门的瞬间，忽然听到他在身后说。
“以后不用跟我说谢谢。”
我回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沉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但被他死死地压着，只露出一小截不易察觉的端倪。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他的轮廓，他依旧纹丝不动地坐着。
我朝他挥了挥手，做口型说了句“路上小心”。
隔着玻璃，我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非常轻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转身往学校里走，心里冒出一个小小的念头。
这个人，也许没有看上去那么冷。
捐赠乐器的合同签得很顺利。
他开出的条件慷慨到让学校领导受宠若惊，不仅承担所有乐器更新的费用，还额外设立了一个每年持续投入的“音乐发展基金”，用来支持校乐团的外出比赛和交流活动。
合同签完的那天，校长握着我的手说了三遍“温老师你是咱们学校的大功臣”，弄得我哭笑不得。
但我知道真正的功臣是谁。
签完合同的第三天，第一批乐器就到了。
我带着学生们去音乐教室开箱，孩子们围成一圈，看着崭新的乐器从箱子里一件一件取出来，眼睛亮得像是装满了星星。
那几个用旧乐器的孩子抱着新琴盒又蹦又跳，有个男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琴面，抬头问我：“温老师，这把琴真的是我们的吗？”
“是你们的。”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好好练，别辜负人家的心意。”
“人家是谁呀？”小姑娘陈念好奇地问。
我顿了一下，想到了那个表情淡漠，眼神却藏不住温度的男人，弯起眼睛笑了笑：“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那个“很好的人”就站在音乐教室外面走廊的拐角处。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位置。
他今天来学校谈基金的后续事宜，路过音乐教室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大提琴声。
他的脚步像被什么钉住了，再也迈不动。
他靠在墙边，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瘦削的少年长成了挺拔的男人。
唯一不变的是心跳的频率。
我拉的是**的《G大调第一大提琴组曲》前奏曲，旋律温柔而明亮，像春日的溪水漫过光滑的石子。
我拉琴的时候从来不会分心，所以没有发现外面有人在听。
直到我一曲终了，跟陈念讲完一段指法，抱着乐谱推门出来，一抬头，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住了。
“祁修远？”我眨了眨眼，非常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他被我问得猝不及防，面上闪过一丝极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