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发花胶、片鱼、腌肉。
而这一切，不过是我嫁进周家五年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周建国直接走到了厨房门口，不耐烦地拍了两下门框。
他看了周远一眼，又扫了我一眼。准确地说，他的目光根本没在我脸上停留，只是扫过那些摆好的菜。
“卖相还凑合。快点上菜，大家都饿了。对了，**说想吃你做的桃胶银耳羹当甜品，材料都在冰箱里了。”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我一次。
我拉开冰箱。
冷气扑面。
里面塞满了桃胶、银耳、冰糖，旁边还有刘桂兰“顺便”提的，让我明天给周航准备的一周便当食材。
我盯着那满满当当的冰箱，手搭在门把上，没动。
五年了。
五年前的林溪，不是这样的。
我是京华大学金融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优秀毕业生。导师钟明远教授当着全系的面说我是“十年一遇的天才”。毕业前，远东资本和新加坡一家顶级对冲基金同时向我发了录用函。起薪是同届毕业生里最高的，没有之一。
周远是商学院的学长。校园里公认的才子，温柔、体贴、上进。
他追了我整整一个学期。
在图书馆里递来的咖啡，在我做金融建模做到深夜时送到楼下的夜宵，在我拿到远东资本offer那天塞进我手里的一束向日葵。
他说，他最喜欢我聊起未来规划时的样子，眼里全是光。
毕业那年，我已经签好了远东资本的合同，月底就要入职。
可就在动身前十天，周远的父亲周建国，因为合伙人卷款跑路，一夜之间从小有身家的生意人变成了背着三百多万债务的失信人。
周远在电话里的声音是抖的。
他说弟弟妹妹还在念书，妈妈急得住进了医院，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闷酒，谁也不搭理。
他说，林溪，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等家里缓过来，我们再一起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心软了。
撕了合同，留在了京州。很快找了一份本地券商的研究岗，工资比远东资本差了一大截，但也够用。
我用专业知识帮周家做了一套完整的债务重组方案——拆解优先级，跟债主逐个谈判，制定阶梯还款计划。周建国那个已经被债主堵得不敢出门的局面，被我用两个月理顺了。
我把自己攒的准备付首付的钱，全拿出来堵了最急的那个窟窿。
后来我怀孕了。仓促办了婚礼。周家拿不出什么钱，我爸妈在老家县城，倾尽全力凑了一笔礼金。
周建国在婚礼上喝得满脸通红，握着我的手用力摇。
“小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老周家的亲闺女！一家人，同甘共苦！”
我认真地点了头。
婚后不久，我孕吐严重，辞了工作养胎。
周远的工作要频繁出差，没法照顾我。
周建国就“语重心长”地说：“让小晚换个轻松的岗位吧，方便养身体。钱少赚一点没关系，一家人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于是在全家人的“好言相劝”下，我从券商跳到了一家国企，做着毫无技术含量的行政文员。
孩子没保住。
三个月的时候，小产了。
我在医院里躺了一周，周远来看了我两次。
第二次来的时候，他在走廊上接了四十分钟电话。
我听到他跟同事讨论一个广告方案，笑声很大。
出院以后，我的身体需要调养。周远不会做饭，连个粥都煮不好。刘桂兰说她腰不好，没法天天过来。
我只能拖着虚弱的身体，自己学着炖汤、煲粥、做药膳。
柳桂兰来家里喝了一碗我煲的花胶汤，当场拍大腿。
“小晚这手艺，不去开个私房菜馆可惜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照顾周远变成了照顾周家全家。
周建国的债务在我的方案下，头两年还得很顺利。缓过气来之后，他不再做生意了，迷上了收藏紫砂壶和名人字画，花钱大手大脚。
周航毕业后在家啃老，简历是我帮他改的，工作是我托人帮他找的。干了三个月嫌累辞了。
周悦每次换男朋友都闹得鸡飞狗跳，失恋一次我就得做一桌子菜“疗愈”她。
刘桂兰头疼脑热，第一个电话永远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