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款是我的名字，日期是半年前。
字迹像我的，像得出奇。
但我没借过这笔钱。
"不是我写的。"
赵老板变了脸。
"****你想赖？"
他扭头看另外两个。
"你们的呢？"
做软装的掏出一张，二十万。
做灯具的掏出一张，十二万。
加起来四十七万。
三张借条，三种格式，每一张上的签名都像是我写的，可每一张细看都有微妙的差别，好像有人在刻意模仿我签字时的笔画习惯。
"我从没向你们借过一分钱。"
赵老板冷哼一声。
"林副总亲口说的，这些钱是你背着他借来去**的。他还说你嗜赌成性，这才是离婚的真正原因。"
**。
我这辈子连麻将都不会打。
我想解释，赵老板压根不听，一挥手。
"走，我们去**。"
到了法律援助中心，值班律师姓王，三十来岁，戴着副金丝眼镜，翻了翻那三张借条，又看了看我。
"苏女士，这些借条你认不认？"
"不认。"
"有没有相反的证据？"
"我不**，从不借钱。这些借条是伪造的。全市的棋牌室和赌场，没有一个人见过我。"
王律师还没回话，门外有人喊。
"林副总来了。"
林远舟走进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王律师客气地点了下头，姿态从容得像来出席发布会。
"我听说前妻在这里闹事，特地来提供一些证据。"
王律师的态度立刻恭敬了三分，连忙给他让座。
林远舟坐下来，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太熟了，是他以前加班加到烦的时候看桌上冷掉的外卖的眼神。
"苏念在婚姻期间沉迷网络**，我多次劝阻无效。这些借条是她瞒着我在外面借的，直到离婚后我才得知。"
"你撒谎。"
他没看我，继续对王律师说。
"我还有证人。"
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面生，我不认识。
她坐下来说："我是做**的，苏念去年秋天开始在我这借钱，说是急用，先后借了好几次。"
我盯着那个女人的脸。
没见过。从来没见过。
"我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林远舟叹了口气，语气里是精心包装过的遗憾和心痛，像一个丈夫在为不争气的妻子感到惋惜。
"她一向是这样，死不认账。"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银行流水打印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家里发现的，她私藏的一张副卡的消费记录。上面每一笔消费都能对上**网站的充值记录。"
王律师翻了两页，表情变了，看我的目光也不一样了。
我也想看那份流水。
但没人递给我。

"苏女士，"王律师合上文件，"借条有三方当事人，证人和银行流水也能佐证。如果您无法提供反证，建议您考虑协商还款方案。"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动静。
婆婆被林远帆搀着走进来，走得颤颤巍巍，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
"我可怜的儿啊，摊上这么个媳妇，把家底都败光了。"
她抓住王律师的胳膊不放。
"你们做主啊，这个女人不光在外头赌钱，还偷了我的养老钱。三万块的定期存单，全被她取走挥霍了。"
三万块。
那是我从自己嫁妆钱里匀出来的，帮她交住院押金用的。出院结算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我都拍了照存在手机里。
但手机已经没电了。
林远舟把腿一翘，端起助理递来的咖啡，吹了吹热气，啜了一口。
三年前他也是这么喝咖啡的，嫌苦，我每天早起给他磨豆子，还加两块方糖。
现在他喝咖啡的动作讲究多了，用的是带盖的随行杯，小指微翘，活像从商务杂志的配图里走出来的人。
"我没话可说。"
王律师给出建议："苏女士，您有七天时间准备反证材料。如果到时候无法提供，三位债权人可以向****。"
四十七万加三万，五十万。
我身上只剩一百多块钱。
林远舟站起来，临走经过我身边停了一步。
低声说了一句。
"把项链给我，这些事全部消失。你考虑一下。"

我从法律援助中心出来，站在路边，太阳已经西沉。
口袋里的面包还剩半个。
我坐在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