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脸为难。
"姑，其实我最近手头确实紧，上次车祸的事还没完全了结……"
"够了。"
我放下筷子。
满桌的人都看着我。
"宋浩，你上次跟我说出了车祸，对方要五万修理费。"
"对，是这事……"
"那你告诉大伯，你蹭的谁的车？什么牌子？在哪条路上出的事？**出没出记录？"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
宋浩的表情变了。
"姑，这事已经处理好了，就不用再提了吧……"
"处理好了？"我看着他，"那你把对方的修理**给我看看？五万块的修理费，总有个凭据吧？"
宋浩端杯子的手晃了一下。
陈晓红脸色也不对了，在桌子底下拉宋浩的衣角。
满桌子人的目光，从我身上转到宋浩身上。
宋浩干笑了一声。
"姑，咱在大伯家呢，这种事回头再说行不行？"
"行。"我点了点头，"那你告诉大伯，上个月你跟**打牌，输了多少？"
宋浩的脸一下子白了。

饭桌上鸦雀无声。
宋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婶先反应过来。
"桂兰，你这是什么意思？浩浩打什么牌？你可别乱说。"
我没理她，继续看着宋浩。
"三万二，对不对？输给了**，人家给你宽限了一个星期。你编了个车祸的故事来找我要钱，五万里头三万二还赌债，剩下的给你媳妇花。"
"胡说！"陈晓红猛地站起来，"姑你血口喷人！谁告诉你的？"
"需要谁告诉我吗？"
我看了陈晓红一眼。
"你自己说的。那天电话没挂断，你跟宋浩在那头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陈晓红像被浇了一盆凉水，整个人定在那里。
宋浩终于撑不住了，压低声音。
"姑！你小声点！这事……"
"你让我小声？"我看着他，"你骗我的时候怎么不小声？你在电话里说我是老糊涂、是提款机的时候，怎么笑得那么大声？"
大伯搁下了筷子。
"浩浩，桂兰说的是真的？"
宋浩低着头，不吭声。
宋敏从角落里开口了。
"大伯，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宋敏。
"我当时也在场，听到了哥跟嫂子的对话。那五万块不是什么修理费，是赌债。哥上个月在**家打牌输了钱，编了车祸的**骗姑转的。"
三婶的脸色也变了。
"这，这不能吧……浩浩，你说句话啊！"
宋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宋敏！你闭嘴！家里的事轮得到你管吗？"
"轮不轮得到我管，在座的各位自己判断。"
宋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姑这十五年给我们花了多少钱，我算过了，少说二十万。她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退休金一大半花在我们身上。现在哥不但不感恩，还骗她的养老钱去**，背后骂她抠门、笑她傻，我要是不说，才是没良心。"
大伯的脸铁青。
"宋浩，你跪下。"

宋浩没跪。
他满脸通红，呼吸又粗又急，两只手攥着桌沿。
陈晓红扯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宋浩突然换了一副表情。
眼圈一红，鼻子一吸，声音都带上了颤。
"大伯，姑，我错了……"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个躬。
"我确实不该骗您。我就是一时糊涂，打牌输了钱，不敢跟晓红说，也不好意思找别人借，才跟您撒了谎。我对不起您，以后再也不赌了。"
他抬起头，两行眼泪挂在脸上。
"姑，您打我骂我都行，就别跟我断了这个情分，我爸临走前拉着您的手，让您照顾我们，您要是不管我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又急又惨。
满桌子的亲戚，有好几个跟着叹气。
三婶推了推我的胳膊。
"桂兰，浩浩知道错了，他到底是国民的儿子，你就别跟孩子计较了。"
大伯也放缓了脸色。
"浩浩既然认了错，你做姑姑的，就给他个机会吧。"
我看着宋浩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眼泪，表情是十足的悔恨和恐惧。
像极了十七年前，他偷拿了同学的文具被老师叫家长时的样子。
我几乎要信了。
差一点。
"行。"我点了点头，"你先擦擦脸。"
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