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瞄了瞄卧室的方向。
"姑，您这房子采光真好，三个卧室呢，您一个人住是不是太空了？"
来了。
昨天电话里说我"又没什么开销"的人，今天上门来盯我的房子了。
我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坐在对面。
"是挺空的。"
"我就说嘛。"陈晓红像得了信号似的，立马接上，"您看浩子跟我现在还租着房子，孩子明年就上***了，那个出租屋又小又吵，哪有您这儿条件好。"
"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想说，您要是觉得一个人住太冷清，不如让我们搬过来，也好有个照应。到时候我给您做饭洗衣服，保证伺候得您舒舒服服的。"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用。"
陈晓红的笑僵了一瞬。
"姑，您别急着拒绝，您想想，万一哪天身体不舒服，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我说了不用。"
我把杯子放下，看着她。
"我一个人住得挺好。"
她脸上的笑勉强维持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她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我客厅墙上挂着的老照片。
那是林建国留给我的婚房。
六十八平，老小区，不值什么大钱，但那是我的家。
谁也别惦记。

过了两天，我去菜市场买菜，碰上三婶。
三婶是我们宋家那边的远房亲戚，住隔壁小区，嘴碎得方圆几里有名。
她一看见我，远远就喊。
"哎哟，桂兰！正好碰见你！"
我刚挑了一把青菜，没来得及躲。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表情，一看就是要说"大事"。
"桂兰啊，我听说浩浩出了车祸，跟你借了五万块？"
我心里一紧。
宋浩把这事告诉三婶了？
"嗯，是有这回事。"
三婶叹了口气，那叹气的劲儿，活像是我欠了她钱。
"桂兰，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别生气。浩浩是你亲侄子，国民走的时候把俩孩子托付给你，你帮衬帮衬是应该的。但五万……是不是少了点？"
我手里的青菜差点掉地上。
"什么叫少了点？"
"你别急。"三婶拉着我的胳膊，"浩浩那孩子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说你一个人，退休金又花不完……哎，我也是替国民操心，他要是在天上看着，看见弟弟有钱不帮儿子，心里该多难过啊。"
我盯着三婶的脸。
"三婶，这话是宋浩让你来跟我说的？"
三婶愣了一下，随即摆手。
"哪能呢！我是心疼孩子，自己要说的。桂兰，你别多想，我就是提醒提醒你，亲侄子，可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我没接话，拎着菜转身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在想一件事。
宋浩不是说出了车祸吗？三婶既然"听说"了，那她是从谁嘴里听说的？
如果是宋浩自己说的，那他到处跟亲戚讲这事，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给得不够多，我对不起**，我该把钱和房子全掏出来。
这个孩子，已经不只是骗我了。
他在给所有亲戚**，让他们一起逼我。

转眼到了周末，宋家这边的亲戚聚餐，在大伯家。
大伯七十多了，每年都要张罗两三回家庭聚餐，说是维系感情。
我本不想去，但大伯亲自打了电话。
"桂兰，来坐坐，好久没见了。"
大伯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到了大伯家，一进门就看见宋浩和陈晓红已经坐在客厅了。
宋浩穿了件新外套，看着料子不便宜。
我心里想，这是拿我的五万块买的吧。
陈晓红见了我，笑着站起来。
"姑来了！快坐快坐！"
那个热情劲儿，跟昨天在我家盯我房子的时候判若两人。
三婶也在，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来往的堂弟堂妹。
宋敏坐在角落里，看见我进门，冲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饭桌上，大伯开了个头。
"咱们老宋家的人，说到底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要互相帮衬着。"
我心想，来了。
果然，三婶紧接着就开口了。
"可不是嘛，大伯说得对。就说桂兰吧，国民走了这么多年，浩浩和敏敏也长大了，当姑姑的多帮衬帮衬，天经地义的。"
我夹菜的手停了。
宋浩适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