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明。
金丝眼镜，穿着讲究，五十来岁。
张婶说的那个男人，是个律师？
丈母娘找律师干什么？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变得格外留心丈母**动向。
不是刻意跟踪，但但凡有机会，我都会多观察几分。
发现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人不安。
那本红皮账本，现在几乎不离她的手。吃完饭要翻开写几笔，出门回来要翻开写几笔。有一次我周末去送水果，经过她卧室门口，看见她坐在床边，老花镜推到额头上，正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着，红皮本子摊在膝盖上写得认真。
我咳了一声。
她猛地合上本子，抬头看我，表情里闪过一丝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警惕。
"志远？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门没关，我直接进来了。您在忙什么呢？"
她把本子塞到枕头下面，站起来笑了笑："没什么，随便记点东西。走，吃苹果去。"
她越是遮掩，我越觉得那本子里写着要命的东西。
第二天中午，我特意提早下班去了趟丈母娘家。
开门的是岳父。
他看见我有点意外，让到一边让我进去。
"志远啊，**不在。"
"又出去了？去哪了？"
岳父端着搪瓷杯子，嘟囔了一句："银行呗，这个月**趟了。"
**趟。
我不动声色地问："爸，我妈最近老去银行，是存钱还是取钱啊？"
岳父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谁知道呢，问她也不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光去银行。前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到晚上八点才回来，我问她去哪了，她说去老同事家串门。"
"可我给她那个老同事打电话，人家说压根没见着她。"
我心里一沉。
岳父抿了口水，声音有些含混："老婆子这大半辈子，我还是头一回看不懂她。"
那天下午我没等到丈母娘回来就走了。
骑电动车路过老城区后街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顺着老街往南骑了五分钟。
第二纺织厂的旧址就在那里。
厂子三年前就停产了，厂房空了大半，门口的招牌锈得看不清字。
但我注意到，厂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崭新锃亮，不是本地的牌照。
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把电动车停在马路对面，远远看了一眼。
有几个穿西装的人正在厂区里走动，手里拿着文件夹，边走边指指点点。
旧纺织厂要拆迁？还是被**了？
我记在了心里。

让我把事情想得更深一层的，是方小梅单位的同事刘姐。
刘姐在城建局档案室上班，消息比谁都灵通。
那天方小梅下班回来，脸色有点奇怪。
她把包一扔，坐到沙发上，盯着茶几发呆。
我问她怎么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刘姐今天跟我说了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
"她说……第二纺织厂那块地，已经被一家开发商拿下了，要搞商业综合体。整个项目估价一个多亿。"
我一下子坐直了。
一个多亿？
"刘姐说，厂里当年改制的时候，有一批老职工手里是分了股份的。厂子虽然停产了，但地皮值钱啊。这些股份，现在就等于这块地的分成权。"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
丈母娘在那个厂干了三十三年会计。
她不可能没有股份。
而且她不光有股份，她作为会计，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股份值多少钱。
一万五的顾问费，频繁跑银行，找律师，锁着的铁皮柜，那本红皮账本……
所有的碎片在我脑子里拼成了一幅模模糊糊的图。
但还不完整。
还差最关键的一块。
我看着方小梅，问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厂里的股份？"
方小梅摇头："从来没有。"
"那**以前在厂里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特别信得过的人？"
方小梅想了想："我妈在厂里人缘一直不错。她是老会计，厂长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对了，厂里原来的副厂长姓钱，跟我妈关系挺好……"
姓钱。
钱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