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铭走过来了。
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顾晚晴的腰。
顾晚晴身体僵了一下，没躲。
“这就是林墨白？”赵启铭看着我，笑容很体面，但眼睛不笑。“久仰了。晚晴跟我提过你。”
“你好。”我说。
“你这西装——”他也盯着我的衣服看，“面料不错。哪个牌子的？”
“小牌子。”
“嗯，应该是。”他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但穿上去效果不错，人靠衣装嘛。晚晴，你这前男友挺帅的。”
顾晚晴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林墨白，你能来我很高兴。”赵启铭说，“今天来了很多朋友，我一会儿给你介绍认识。多认识人没坏处，对你以后有帮助。”
“不用了，我自己转转就行。”
“那怎么行。”赵启铭的手还搭在顾晚晴腰上，“你是客人嘛。对了，你现在还在打印店做排版？一个月多少？五千？”
顾晚晴拽了下他的袖子。
“我就随便问问。”赵启铭一脸无辜，“林墨白，我公司正好缺个文员，一个月七千，管吃管住。你要愿意，我打个招呼，事虽然杂了点，但总比你现在强，对吧？”
旁边有人看过来了。
我握着水杯。
“不用，我现在挺好的。”
“挺好？”赵启铭笑出声，“晚晴说你一个月五千不到，住那种老破小还要挤公交。这叫挺好？”
他摇了摇头。
“林墨白，做人得认清自己。要学历没学历，要**没**，晚晴跟你分手是正常的。她这种女孩就该过好日子，跟你挤在那二十五平的出租屋里算怎么回事？”
顾晚晴脸白了：“赵启铭，够了。”
“我说错了吗？”赵启铭看她一眼，语气软了些，但话没停，“晚晴，我是为他好。早认清现实早受益。林墨白，你说是不是？”
我没说话。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耸了耸肩。
“行，随你。那边有几个朋友我去招呼一下。晚晴，走？”
顾晚晴看了我一眼。
我看不出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你先待着，我等下来找你。”她说。
“嗯。”
她跟赵启铭走了。他搂着她的腰，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勉强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把杯里的水喝完了。

我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人群在聊天、敬酒、寒暄。
赵启铭和顾晚晴是焦点。他们走到哪里，人就围到哪里。赵启铭谈笑风生，顾晚晴配合得很到位，每一个笑容都恰到好处。
标准的富家千金。
她本来就是。
只是这三年在我面前扮演了一个普通女孩。
而我也扮演了一个普通男人。
扯平了。
“一个人？”
我抬头。
一个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站在桌边。三十出头，短发，妆很干净。
“坐吗？”我说。
“谢了。”
她在我对面坐下，把酒杯放在桌上。
“看你一个人坐这儿好久了。”
“习惯了。”
“我叫苏漫。”她说，“赵启铭的朋友——准确说是我爸和**有生意往来。你呢？面生。”
“林墨白。”
“跟谁来的？”
“顾晚晴。”
苏漫挑了下眉。
“顾家大小姐？你们什么关系？”
“前男友。”
“哦——”她拉长了调子，“那你今天来是……被拉来当**板的？”
“差不多。”
苏漫笑了。
“赵启铭这人从小就这样，得了什么好东西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把前男友叫到场子上来，太他的风格了。”
我没说话。
苏漫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不过说实话，顾晚晴跟你不合适。她从小什么都不缺，跟你在一起那三年估计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多的苦。现在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也正常。”
“你也觉得是正轨？”
“不然呢？”苏漫耸肩，“门当户对这话老套但管用。两个阶层的人硬往一块凑，到头来谁都不好过。你跟她就是例子。”
她看着我，眼神坦荡，没有恶意。
就是在说一个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说得对。”我说。
苏漫有点意外。
“你倒想得开。”
“没什么想不开的。”
她举起酒杯。
“行。敬你清醒。”
我拿水杯碰了她一下。
“喝水？”她看了眼我的杯子。
“嗯。”
“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