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里都有数的。每回有事，哪次不是你跑前跑后？"
"可不是嘛。"
二婶附和。
她们说的是安慰的话，我听着心里反而更堵。
十一点，客人陆续到了。
院子里摆了六桌，全是郑家的亲戚朋友。
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公公正跟几个老朋友坐在主桌上聊天，满面红光。
"德厚，你这日子过得美啊，三个儿子个个出息。"
一个穿灰夹克的老头说。
"还行，三个小子都算争气。"
公公端起茶杯，笑得合不拢嘴。
我端着清蒸鱼走过去。
"爸，菜齐了，可以开席了。"
公公扫了我一眼，扭头对旁边帮忙的侄子说了句："上菜吧。"
一个"好"字都没给我。
我转身往厨房走，身后有人问了一句。
"德厚，你家老三媳妇是哪儿的人啊？"
"外地来的。"
公公的声音飘过来，淡淡的。
"外地姑娘勤快，这一桌菜都是人家做的吧？"
公公没搭这话。
"吃菜吃菜，别客气。"
厨房里，我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
窗户外面的太阳照进来，地上一块一块的光。
锅铲碰盘子的声响混着外面的说笑声，我突然觉得这些声音离我很远。
"苏晚，出来吃饭！"大伯母在外面喊。
我擦了擦手，理了理头发，重新摆出一副笑脸。
席间公公给大伯二叔家的孩子夹菜，招呼这个喝酒那个添饭，热热闹闹的。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地扒着碗里的饭。
朵朵突然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爷爷说今天让大姑姑喂我吃饭，不要你喂。"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
大姑姑是大伯家的女儿郑小蕊，比我小一岁，还没结婚。
她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你来吧，朵朵跟你亲。"
"没事，你喂。"
我笑了笑。
饭吃到一半，公公站起来，端着酒杯扫了一圈。
"今天是我六***寿，谢谢大伙儿赏脸。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养了三个好儿子，给我添了五个孙子孙女。郑家的根，一代比一代壮！"
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我也跟着拍了几下。
郑家的根。
这三个字扎进耳朵里，比什么都刺人。
第三章 块背后的秘密
下午三点，客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在厨房里洗碗，水池堆满了油腻的盘子。
手机响了一声，是凯文发来的微信。
"媳妇，我年底的奖金到了，我先拿三万给爸交了，他最近说牙不好要种牙。"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三万。
他年底奖金一共就五万，拿三万给了公公，连问都没问我一声。
我打字："什么时候交的？"
"上周。"
上周。
上周我还在为朵朵下学期的学费发愁，跟他商量要不要把存款取一部分出来。他说手头紧，再等等。
原来不是手头紧，是钱已经给了别人。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爸开口了我不好拒绝啊，再说种牙确实贵。"
"那朵朵的学费呢？"
"学费不是还没到交的时候吗，到时候再想办法。"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上面，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最后我关了手机，继续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冲着碗碟，我使劲**一个盘子上的油渍，搓了好几遍都觉得没干净。
"苏晚，剩下的我来弄，你先回去吧。"
大伯母走进来。
"快好了。"
"你回去吧，脸色都白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什么。
我脱下围裙挂好。
"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碰见二婶从楼上下来，拉住我的胳膊。
"苏晚，有件事我犹豫了好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看着她。
"上个月凯华说漏了嘴，说爸这两年陆陆续续从三个儿子手里拿了不少钱，名义上是养老，其实都存了定期。"
"多少？"
"具体不知道，但凯华那边给了有七八万了。"
二婶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听见。
"我算了一下，三个儿子加起来，这两年少说也有二十多万。"
"他拿这些钱干什么？"
二婶摇摇头。
"不知道，问了也不说。你自己留个心眼。"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出了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把凯文这几年给公公的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