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笔：五年前秋天林知意考上研究生，学费差两万。他刚买了网约车手上剩三万块打算还车贷，看见林知意对着手机银行余额发呆，主动转了账。旁边写着：知意学费，不用还。
后来钱就怎么也攒不住了。
林建国的降压药、降糖药每月八百多，周美兰说进口的效果好国产的副作用大。陈默不懂医但知道进口的贵三倍。他每月往林建国医保卡里充一千块，周美兰每次都说“先记着，等知意工作了还”。记了五年，一分没还。
热水器坏了他去换，洗衣机漏电他去修，客厅空调用了十二年不制冷，周美兰在饭桌上提了一嘴，第二天他就拉来新空调，三千六。周美兰说这孩子有心，转头跟林知意说空调买小了，客厅应该用大一匹半的。
翻到中间，全是医院缴费记录。林建国前后住院六次，陈默垫的押金检查费药费加起来十二万多。林知意每次说发了奖金还，从来没收到过——后来他才知道她的奖金每月都被周美兰收走了，说替她攒嫁妆。
最后几页是最近三个月的。三个月前林建国查出尿毒症。血液透析一次四百多，一周三次。周美兰在家族群里发了条声泪俱下的留言求大家帮忙，同一时间给陈默私发消息：“这周透析的钱你先垫上。”
他垫了。一垫三个月，三万六千块。
加上前几年的，五年。三十七万。
他买网约车首付加贷款一共十二万，开了六年还没还清。供弟弟的学费生活费五年又是二十万。一个开网约车的，六年挣了不到六十万，全给出去了。
他合上账本靠着床头。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去年夏天楼上漏水留下的，房东说修一直没修。
手机又震。林知意。
“你到家了？今天的事对不起。我妈嘴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对了，我爸明天查血，你开了车能不能早上去接我们一下？”
往常他会说没问题。今天他迟疑了。
“知意，明天我去医院。体检复查，肾内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声音变调：“肾内科？你肾怎么了？”
“不知道。明天去查。”
“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症状？”
一连串专业术语甩过来。陈默忽然觉得有点讽刺——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