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知夏的三十岁生日，是在一个垃圾桶旁边过的。

她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粉色的丝带打了个蝴蝶结，是她在蛋糕店里挑了三十分钟才选中的款式。草莓慕斯，上面铺着一层新鲜草莓，她最爱的口味。她特意多花了二十块钱让店员写了一句“祝我生日快乐”，字是金色的，在昏暗的路灯下闪闪发光。

但蛋糕没有打开过。

因为她在顾言琛家门口，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暖**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像一把柔软却锋利的刀，从门缝里捅出来，精准地扎进了她的胸口。她本想推门进去的——她住在他隔壁，这把钥匙是他亲手给她的，说“你随时可以过来”。

她站在门口，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然后她听到了笑声。

女人的笑声。娇的，软的，带着一种被宠出来的肆无忌惮。

“言琛，**妹怎么住你隔壁啊？你们关系好好哦。”

顾言琛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温柔：“她从小就照顾我，跟亲妹妹一样。”

亲妹妹。

林知夏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她站在那里，脚下的地垫是她上个月买的，深灰色的，吸水性好，她说“你门口总积水，换一个吧”，他“嗯”了一声就进屋了，是她自己蹲在地上铺好的。

蛋糕盒的丝带被风吹散了，蝴蝶结变成了两根垂下来的绳子，像一双无力的手。

她没有进去。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倒计时。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怕摔倒，是因为她想给顾言琛一个追出来的机会。这么多年了，她总是给他机会，每一次都是。她在他身后站了十年，久到她的影子都快长成他的影子了。

但这一次，没有人追出来。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林知夏站在黑暗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想起十八岁的自己，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高中军训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他了。顾言琛站在队列的第一排，个子最高，军姿最标准，教官让他喊**，他的声音有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和底气。林知夏当时站在队伍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