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不是最后一个吗？”
窗台上的灰又动了，组成了一行新字：“你是最后一个。”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不是走廊，不是隔壁，不是任何我认识的空间。门外是一间和我家一模一样的屋子，但更旧，更破，更灰败。
墙皮**脱落，地板翘起，霉斑遍地。那间屋子的客厅中央站着一个人，头发花白，背微驼。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的脸。六十岁的样子。他是我，六十岁的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我跑向了那扇多出来的窗户。
六十岁的他说了一句我读出来的话。
“别进去。”
他已经晚了。我撞破了那层薄薄的玻璃。玻璃碎了，碎片飞溅，扎进我的脸、脖子、手臂。血在往外涌，但不是鲜红的，是暗红的，近乎黑色。
这些血不是今天流的，是很多年前就在那里等的。等我撞破这层玻璃就会涌出来，把年轻还给我。
不对。我摔进了那边的客厅，灰很厚，呛得我咳嗽。我爬起来，回头看那扇窗户，玻璃是完整的，没有碎。我在这边，他在那边，隔着那扇完好如初的窗户。
他老了。头发白了，背驼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看到我在看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那口型我认得。是两个字。“走吧。去门外。这次门是开的。”
我回头看向门口。门确实开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橘**的光照进来。
我站起来，走过玄关，走过门槛，走进了走廊。声控灯在我身后灭了，门关上了，咔哒一声。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边的墙上没有门，只有白墙和每隔几米一盏的声控灯。我走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软，久到开始怀疑这条路有没有尽头。
尽头有一扇门。和我的家门一模一样的门。我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片刻打开了门。
屋子里有人，三个人。一个老得不成样子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在打盹。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还有一个年轻人靠在那面墙上唯一的那扇多出来的窗户旁边，手指在玻璃上划着。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一下。
和我一模一样的笑。他开口了。这一次我能听到他的声音，不大，很清晰。“你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