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忽然想起来，有一次他在汽修厂门口等我拆轮胎，我随口抱怨过一句，说福利院冬天冷，想有一只猫抱着暖手暖脚。
我就提过那么一次，大概是大前年的事。
我以为他没在听。
我把那只橘猫抱枕放在枕头边，又把从小到大的家当塞进衣柜。
从口袋里把那两百一十五块钱掏出来，码整齐，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的房间。我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房间。
我在那张床上坐下来，床垫是新买的，有一股干净的布料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我把脸埋进橘猫抱枕的肚子上，猫脸被压扁了，软塌塌地歪在枕头旁边。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里，系上围裙。
老陈站在灶台前面，把煤气灶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火苗蹿了两下被他按灭了。
他回头看我，拿着锅铲，表情第一次露出了某种接近于慌张的东西。
“理论我都知道。实际操作——还没有过。”
他把锅铲递给我，“这个怎么拿？”
我接过锅铲，掂了掂。
他说他的种族不需要像人类一样进食，他以前只负责观测人类进食。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能在星际间航行的文明的研究员，站在煤气灶前问一个孤儿，锅铲怎么拿。
这个世界真够的魔幻。
“看好了，”我说，“这么拿。”
我把锅铲塞回他手里，握着他的手背帮他调整了一下握位。
他的手比人类凉，指骨硬硬的，被我掰过来的时候也不反抗，只是跟着我的手转了一下。
“油热了就放葱，爆香。”我松手。
他拿锅铲的手停在空中，拇指在我留下的那个位置上轻轻蹭了蹭。
然后他说：“这只手刚才碰过你的手。”
“是啊。干嘛？”
“不干嘛。”他把手收回围裙口袋，食指和拇指在口袋里悄悄捻了捻。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他人生中第一盘亲手炒的菜。
番茄炒蛋。咸了。咸得人嗓子眼发齁。
但他坐在餐桌对面，看我把大半盘都吃完了之后，忽然说了一句这个外星脑袋大概憋了一整顿饭都忍不住的话。
“咸了对你们来说是‘不好吃’对不对？”
“太咸了就不好吃。”
“那我下次少放盐。”他拿过我的碗，起身收进洗碗池，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