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公司在二十二楼。

我回到工位时，剪辑室的灯还亮着。

小安抱着电脑跑过来，眼睛都红了。

“叙姐，数据都导出来了，直播转化、粉丝增长、品牌复购、私域成交，我全整理好了。”

我接过电脑，开始备份。

一层层文件夹弹出来。

账号定位、人设手册、爆款选题库、品牌合作方案、直播流程模板、投流模型、粉丝标签表……

这不是资料。

这是这家公司真正的骨架。

许薇只是挂在骨架外面的那张脸。

小安站在旁边，气得声音都发抖。

“她怎么能这样？这个账号明明是你做起来的。她当初连开场白都说不明白，第一条视频拍了二十七遍，哭着问你是不是自己没天赋。她现在火了，结个婚，就把你一脚踢开？”

我没抬头，只回了一句：

“因为她早就想踢了。”

这不是我今天才看明白的。

其实从一年前开始，许薇就已经变了。

品牌方越过她来找我，她会笑着说“叙姐比我专业”，转头却在化妆间摔粉扑。

平台运营问下次内容是不是还跟我对，她晚上就发**，文案写：

真正站到台前的人，才知道掌声有多重。

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她的不安。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不甘。

她开始受不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账号最值钱的脑子，不在她身上。

小安咬着唇，小声说：“叙姐，其实上个月她就让我整理过交接清单。她还说，公司不能太依赖某一个人。”

我手上动作一顿。

果然。

分红会那出戏，不是临时起意。

她早就在防我。

我手机亮了一下。

许薇发来微信。

小叙，你别多想。

今天人多，我不好把话说太直白。

等我忙完婚后的事，我们再聊，公司不会亏待你。

打一巴掌，再给颗枣。

这就是许薇最擅长的东西。

我划开聊天记录，往上翻。

三年前，账号刚起步，我们挤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改脚本。她困得睁不开眼，还抱着我胳膊说：

“林叙，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都过不上这种日子。等我真火了，公司一定有你一半。”

我看着那句话，突然觉得很好笑。

原来承诺这种东西，真的最廉价。

我把聊天记录导出备份，然后拉黑了她的私人微信。

临走前，我点开她今晚刚发的庆功宴视频。

封面上，她举杯微笑，文案写得漂亮又得体：

新的阶段，感谢一路同行的人，也感谢命运给我的新身份。

点赞涨得很快。

可我点进**，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要出问题了。

三秒停留率，掉了两个点。

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一个账号从来不是突然死的。

是先从这些细小裂缝开始。

内容开始发空，用户开始滑走，转化开始变差，品牌开始犹豫。

然后，才是明面上的崩塌。

我抱着纸箱离开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沉发来消息：

听说你离职了？

我回：刚离。

他几乎秒回：

方便聊聊吗？我手里正好有个项目，缺的不是出镜的人，是能把人捧红的人。

我盯着那句话，轻轻笑了下。

许薇大概怎么都想不到。

她以为自己嫁进豪门，就能把我踢出局。

可她踢走的，不是一个会写脚本的朋友。

是她整个账号最值钱的命脉。

我回了陆沉三个字。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