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剥离------------------------------------------，青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将意识投射到目标系统空间。修正系统不提供战斗辅助，没有属性增幅，没有技能树。你能带进去的只有你的身体——你对身体的控制力。剩下的我教你。每一步照做。不要多，不要少。多会杀他，少会杀你。怎么投射”。意识已经被什么东西拽了出去——像有人把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系在他的额叶上，往另一个方向猛地一拉。，车间没有了。这里是小刘的系统空间——不是空间，是一个牢笼。一台永不停机的虚拟机床占据视野中心，通体漆黑，表面爬满了半透明的触须。四周没有墙，但有机床控制台构成的边界。控制台前坐着小刘的意识残影——他被困在操作台前，手被系统触须绑在操纵杆上，下肢已经看不清轮廓，只剩下模糊的、被触须一层层缠绕的脊柱。系统强迫他一遍遍做同一个加工动作：拿起工件，定位，启动刀具，放下工件。再拿起，再定位，再启动，再放下。循环。循环。他的眼球也在动——和现实中震颤的频率一模一样。“他的意识被压缩成了操作循环。D级系统的常见手法。”青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语调不带感情，“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把他从操作台前拉开——那样他会被系统判定为‘无效工件’，直接粉碎。你要做的是拆弹。**是系统，外壳是他的身体。剪哪根线？”，散布在小刘意识残影与系统触须的连接处。“锚点。系统与宿**经连接的物理接口。全部斩断，系统失去宿主接口，自行脱落。只斩一个，剩余十六个会加速吞噬宿主。必须全部找到——在系统完全吞噬意识之前。还剩多少时间。按目前吞噬速率，18分钟。之后他的脑干会被触须完全穿透，到那时剥离与否结果一样——死人。”。锚点一，小刘右手腕关节。触须穿过腕骨缝隙，缠绕在桡动脉上。他伸手捏住触须根部往外拽，像扯蚂蟥一样把触须从腕骨上一整段拽离。触须脱离**的瞬间化成一摊冷却液似的液体流到地上消失。他记住了手感。——左肩关节、胸椎、膝后窝、颈椎与头骨的接缝，越靠近核心的缠得越深。江远一个个往下拆，手稳定到不正常。每切一根，系统的反噬就在他脑子里蹭一下——不是反抗，是泄漏，系统碎片被他的免疫体卷进了意识海。“右边第三根不要用左手去拿，边缘锐利。你的神经在现实中会对同一刺激产生回声反射——免疫体的副作用。”青在意识海里替他擦掉多余的碎片噪音。，江远停了一下。锚点十七在小刘左胸靠近心脏，缠着冠状动脉。他调整手的位置——突然触到第十八个点。不是光点，不是青标记的目标。在小刘脑干深处，那根早已刺入脑干的触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坏死，末端断裂，残留的部分在发黑的液池里微微跳动。不是他斩断的——是在他进入系统空间之前就已经坏死了。。第十七个锚点，斩断。系统空间同时崩塌。虚拟机床碎成数据碎片，控制台的触须从根部变灰、断裂。困在操作台前的意识残影第一次抬起眼睛——然后整个空间熄灭。。小刘的右臂恢复了人形。五把刀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布满整条前臂的金属纹路——皮肤被彻底改造过，那些痕迹永远不会褪掉。小刘闭着眼，呼吸均匀。他还活着。。修正值+12。侵蚀度+4%。获得系统碎片“精密操作·残片”。
“恭喜。第一块积木。”青的声音比刚才稍缓了一点，“每收集一个系统的碎片，你就多理解一种系统**宿主的方式。”
“那个多出来的锚点，第十八个。在我进去之前就已经坏死了。那是什么。”
青沉默了几秒。“**妹的失踪，也许和这件事有关。”
江远没有追问，但他记住了——那根坏死的触须断裂面有从内部被强行打断的痕迹，不是系统自然损坏，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而那个动手的人，和他找了三年的人，极有可能是同一个。
救护车把小刘抬走了。老周走过来，在江远旁边站了很久，烟从指间落下一截灰。“我见过被系统救的人，也见过被系统杀的人。但能把快被杀的人从系统手里抢回来的——你是第一个。”
江远没有回答。他在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在系统空间里切断了十七根锚点，现在它们在发抖。不是恐惧。他握紧，松开，握紧。
车间剩下他一个人时，他蹲下来捡起一片被小刘刀具削下来的铁皮。断裂面平整，没有毛刺，精密得像数控机床切出来的。跟那个第十八个锚点的断裂面一样——边缘整齐，方向从内向外。有人比他更早到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