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重生成女娃后的签到日常  |  作者:習慣沉默cen  |  更新:2026-05-07
蝉鸣与儿歌------------------------------------------。,毛茸茸的,刺挠得很。她在睡梦里皱起鼻子,抬手去拍,手掌打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压低了嗓子却压不住笑意的声音:“醒了醒了,睫毛动了!”。——左边是隔壁王婶子家的小娟,六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鼻孔底下拖着一条亮晶晶的鼻涕,手里举着一根狗尾巴草,显然刚才就是这东西在挠她的鼻子;右边是前院孙大伯家的铁蛋,七岁,剃着光头,晒得跟泥鳅一样黑,咧着嘴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中间那个稍微白净一点的叫小梅,六岁,是村东头刘木匠的闺女,头发黄黄的,用一根**绳扎着独辫。,像是在围观一只稀有动物。。“韵韵你醒了!”铁蛋大声宣布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在外头等了老半天了,**说你发烧刚好不让叫,**就**进来了!”。,扭头看了一眼窗户。窗户下面摆着一个小板凳,板凳面上有一个清晰的泥脚印。。。六岁那年,她跟铁蛋、小娟、小梅四个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捣蛋小分队,上树掏鸟蛋、下河摸泥鳅、偷王大爷院里的大枣、往李***鸡窝里扔炮仗——只有大人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铁蛋是主犯,她是帮凶,小娟是放风的,小梅是哭着跟在后面喊“俺要回家”的那个。“走,咱们去河那边摸鱼!”铁蛋已经迫不及待了,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外拖,“昨天俺看见好几条大的,这么长!”他用手比了个夸张的长度,差不多能把整条胳膊算进去。——白色碎花睡裙,头发披散着,光着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脸上还带着枕头印。“我还没洗脸。”她说。“洗啥脸啊,摸鱼回来一块儿洗!”铁蛋的逻辑无懈可击。
小娟在旁边点头如捣蒜,鼻涕差点甩到李小韵脸上。小梅怯生生地说:“俺不敢下水,俺娘说下水要挨揍。”
“你就在岸上看着!”铁蛋大手一挥,颇有几分领导风范,“韵韵,快走!”
李小韵还没来得及回答,韩金兰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进来了:“铁蛋!我看见你了!你小子又从墙上翻进来的?给我从大门走出去!”
铁蛋的脸色大变,撒腿就跑,小娟紧跟其后。小梅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到李小韵手里,小声说了句“给你的”,然后又是一路小跑追了出去。
三个小孩像三只受惊的兔子,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院门口。
韩金兰端着脸盆走进来,脸盆里装着刚打的井水,还在晃荡。她把脸盆放在架子上,拿毛巾投了水拧干,走过来给李小韵擦脸。
“那铁蛋,皮得没边儿,**比走大门还利索。”韩金兰一边擦一边数落,但语气里没有真生气,“你以后少跟他玩,小丫头家跟着他爬树上房的,像什么话。”
李小韵被湿毛巾擦得眯起了眼睛,冰凉的井水激得她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窗外那棵老枣树上,蝉已经开嗓了。不是一只两只,是整棵树上的蝉都在叫,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窗户纸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1993年6月22日的早晨。
李小韵重生后的第三天。
“叮——签到已刷新,是否进行每日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签到日期:1993年6月22日。宿主年龄:6岁。本次签到获得:技能点+1,积分+3,现金+2元。今日特殊提示:宿主已连续签到3天,再连续签到27天将解锁系统商城。”
李小韵在心里飞快地加了一下:积分累计26分,现金累计10块。商城还有27天。
远着呢。
“技能点是干什么用的?”她在心里问了一句。之前签到拿的都是属性点,这是第一次拿到技能点。
“技能点可用于加速学习一项技能,提升技能掌握速度与熟练度。也可在商城中用于购买技能类物品。宿主当前拥有技能点:1。强制任务‘学习一项新技能’剩余时间:9天。”
李小韵这才想起来,系统给她发了一个强制任务——10天内学会一首儿歌并在家人面前表演。昨天去姥姥家耽误了一天,任务倒计时还剩9天。
学儿歌。
一个上辈子活了三十八年的老爷们儿,现在要学一首儿歌,还要在人前表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韩金兰已经把她身上的睡裙脱了,换上了一件天蓝色的半袖小裙子,胸前印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袜子是白色的,带一圈小花边。凉鞋是红色的,鞋面上缀着两颗塑料珠子。
韩金兰从梳妆台的小抽屉里翻出两根蓝色的皮筋,把她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对称的小揪揪,一左一右,不高不矮,刚刚好。扎完了还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吃饭去。”
早饭是小米粥配咸菜。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韩金兰说那是最有营养的,专门舀到李小韵碗里让她先喝。咸菜是自己腌的萝卜条,用辣椒面拌了,咬一口嘎嘣脆,咸辣爽口。
李成涛已经吃完了,正蹲在门槛上系鞋带。他今天要跟李成波去隔壁村接一个活——有人要翻盖房子,请他们去帮忙砌墙,一天一个人给十五块钱还管两顿饭。这在1993年的山东农村算是很不错的工钱了。
“今天别让韵韵跟铁蛋他们疯跑,烧刚好。”李成涛站起来,接过韩金兰递过来的水壶,挂在车把上,“中午可能不回来吃,你们自己吃。”
“知道了。”韩金兰给他理了理领子,“路上慢点,别让二哥骑太快。”
李成涛嗯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院门口李成波已经在等着了,肩上扛着一把瓦刀,嘴里叼着一根烟,看见李小韵就咧嘴笑:“韵韵!二大爷今天去挣钱了,回来给你买冰棍!”
“二哥你别老给她花钱——”韩金兰还没说完,两个男人已经骑着车走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韩金兰收拾了碗筷去灶房洗刷,李小韵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院子里那几只母鸡在土里刨食吃。
技能点是有了,但儿歌怎么学?
上辈子她连KTV都没去过几回,唯一会唱的两首歌是《流浪歌》和《打**》,还都是在工地听工友们放喇叭学会的,歌词记不全,调子也只记得一个大概。而且这些歌放到现在根本不对——1993年的儿歌是什么?
《小燕子》?《两只老虎》?《采蘑菇的小姑娘》?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里冒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旋律——《让我们荡起双桨》是会的,但那是小学音乐课本上的,她现在还没上小学。《世上只有妈妈好》也会几句,但那首歌太苦了,唱出来怕把**惹哭。
“系统,”她在心里问,“技能点怎么用?”
“宿主可以指定一项想学习的技能,系统将自动消耗技能点,为宿主提供该技能的基础学习路径与记忆强化。需要注意的是,技能点提供的只是加速学习效果,并不能一蹴而就。宿主仍需付出实际的学习时间。”
“那我现在指定:学唱儿歌《小燕子》。”
“叮——技能点已消耗。已为宿主植入《小燕子》完整歌词与旋律记忆。建议宿主在接下来的两天内跟唱练习,以达到自然流畅的表演效果。”
下一秒,李小韵的脑子里忽然多出了一段清清楚楚的旋律,歌词也像刻在脑子里一样一句一句地排好了队——“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不像是别人教她的,更像是她本来就会的,只是刚才忽然想起来了。旋律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她差点就跟着哼出来了。
但她忍住了。
不能现在就哼。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假装是从收音机里学的,或者是从小娟那里学的,总之不能让**觉得她闺女忽然开了挂。
“韵韵,妈去河边洗衣裳,你乖乖在家待着。”韩金兰端着一个大盆从灶房里出来,盆里堆着换下来的床单和衣服,上面压着一根棒槌。
“我也去!”李小韵噌地站起来。
“你去干啥?河边不安全。”
“我不下水,就在岸上看着。”李小韵仰着脸看**,眼神真诚无比。
韩金兰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老高了,院子里热得蒸人,把闺女一个人锁在家里也不放心。她叹了口气:“行吧,但你不许下水,铁蛋要是叫你也不许去。”
“嗯嗯。”李小韵点头如捣蒜。
她倒不是想去河里玩——她一个三十八岁的灵魂,对抓泥鳅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她想去河边,是因为河边是整个**村的信息集散中心。每天上午,全村的妇女都在河边洗衣裳,手里**衣裳,嘴上**闲话,谁家出了什么事,谁家的鸡又下了几个蛋,不出一个钟头就能传遍全村。
要想了解**村现在的情况,河边是最好的情报站。
村里的河在村西头,是淄河的一条小支流,水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就到成年人的腰。河岸上长满了柳树和水草,柳树的枝条一直垂到水面上,被水流冲得一荡一荡的。河滩上铺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被太阳晒得烫脚。
李小韵跟着**走到河边的时候,河滩上已经蹲了好几个妇女了。棒槌敲衣裳的声音此起彼伏——砰、砰、砰——闷闷的,掺着哗哗的水声,远远听上去还挺有节奏感。
“金兰来了?”一个嗓门洪亮的妇女率先打招呼。这是村东头的赵婶子,四十出头,长得膀大腰圆,两只手搓衣裳的力道大得惊人,洗出来的衣裳能搓掉一层皮。
韩金兰找了个平缓的地方把盆放下,挽起裤腿踩进水里,水刚好没过她的小腿肚子。清晨的河水还没被太阳晒热,冰冰凉凉的,激得她轻轻吸了口气。
李小韵在岸上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把裙摆拢到膝盖上,两只脚悬在水面上晃悠。小凉鞋的鞋尖偶尔碰到水面,溅起一圈圈小水花。
“听说你家老三昨天去韩家寨了?”赵婶子手上的活不停,嘴上也不停,“**身子还好吧?”
“好着呢。”韩金兰把被单浸到水里,河水浸透了布料,沉甸甸的,提起来都费劲,“就是惦记着老幺的婚事,操心得睡不着觉。”
“你那个弟弟多大了?”
“二十了。”
“不小了。”另一个妇女接话了。这人李小韵认得,是住在村西头的周婶子,三十五六岁,人精瘦精瘦的,在村里以消息灵通著称,外号“周广播站”。“二十是该找了,再耽误下去好姑娘都让人挑完了。我娘家村里有个姑娘,比你弟大一岁,长得圆盘大脸的,家里条件也行,就是……”
她压低了声音,往韩金兰这边凑了凑。李小韵竖起耳朵,可惜河水声音太大,后面的内容一个字也没听清。
不过她也不急。周婶子这个大喇叭,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太阳越升越高,河滩上的石头被晒得越来越烫。几个来得晚的妇女也陆续加入了洗衣服的队伍,河边蹲着的女人从五六个变成了十来个。聊天的内容从韩家寨的婚事扯到了村里的苞米地,又从苞米地扯到了镇上供销社新到的的确良布料,再从布料扯到了谁家的媳妇跟婆婆吵架,内容之丰富堪比一份社会新闻合集。
李小韵坐在石头上,一边假装玩水一边竖起耳朵使劲听。
重生回来的她看事情的眼光跟这些妇女们不一样。这些妇女聊的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但她从这些闲话里能提取出有用的信息——哪家的劳动力富余想出去打工、哪块地的产量今年特别好、镇上供销社什么东西紧俏。这些信息现在看着没什么用,等以后机会来了,就是真金白银。
当然,她也听到了一些让人憋不住笑的内容。
比如王婶子家的母鸡最近不下蛋了,王婶子怀疑是邻居家的公鸡不作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她亲眼看见了一样。几个妇女笑成一团,手里的衣裳差点被水冲走。
周婶子神秘兮兮地又开口了:“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镇上要开一个什么‘集贸市场’,说是以后卖东西都去那儿,不用再赶五天一集了,天天都能买卖。”
李小韵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集贸市场?
1993年,山东鲁中地区的农村,集贸市场。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起来——上辈子她对这个集贸市场有印象。好像是1993年秋天开的,刚开的时候还挺红火,周边四里八乡的人都去那儿做买卖。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管理跟不上,慢慢就冷清了,最后变成了一个卖建材的地方。
但如果有人在它刚开的时候就在里面占一个好位子,那就不一样了。
不过她现在想这个还太早。她才六岁,兜里统共十块钱,想做生意连本钱都不够。但这个信息她记下了,等她慢慢攒够了启动资金,等她爸和她二大爷愿意听她这个“小丫头”的话,这个集贸市场就是一个机会。
“叮——检测到宿主接收到潜在商机信息。系统提示:当前时间线为1993年,宿主所知的集贸市场将于1993年9月1日正式开业。开业初期摊位租金极低,前三个月免管理费。信息已记录,可在系统备忘录中随时查看。”
李小韵愣了一下。
系统居然还自动帮她做笔记?
这功能倒是挺贴心的。
“韵韵!韵韵!”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李小韵扭头一看,铁蛋正从村口那棵柳树后面窜出来,光着膀子,裤腿卷到大腿根,手里提着一个用柳条编的小篓子,脸上糊满了泥巴,头发上还粘着一片水草叶子。
他后面跟着小娟,也是一身泥,辫子上挂着一根水草,手里举着一条拇指长的小鱼,跑起路来一路滴着水,表情却欢天喜地的,像是挖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你们又下河了!”韩金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举着棒槌指向铁蛋,“铁蛋你给我过来!”
铁蛋一个急刹车,脚尖差点在地上刨出一个坑,手里的篓子差点扔了,然后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小娟倒是没跑,站在原地举着那条小鱼,一脸无辜:“婶儿,俺没下水,俺就在边上捞的!”
李小韵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上辈子铁蛋也是这个德性。永远冲在最前面,也永远跑在最前面。后来他初中没毕业就去了淄博打工,在建筑工地上干了十几年,三十岁那年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右腿瘸了。再后来回村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人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她上辈子跟铁蛋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只是后来各奔东西,渐渐就断了联系。
这辈子——
“系统,”她在心里问,“如果我想帮身边的人改变命运,系统能提供什么支持?”
“系统提供的是宿主个人的成长资源,但宿主可以通过自身能力的提升间接影响周围人的命运轨迹。此外,商城内有部分物品可供多人使用,具体内容请在商城开放后自行探索。”
李小韵默默记下了。
韩金兰已经洗完了衣裳,把拧干的床单叠好放回盆里。她额头的汗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淌,后背的衣服也洇湿了一**,站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立刻舒展开了。
但她那个动作,李小韵看得一清二楚。
***腰又在疼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每次洗完衣服,**都偷偷地揉腰,以为没人看见。后来腰疼得越来越厉害,洗衣服这种重活就被她自己抢着干了。可那是*****,***身体是从根子上坏的,生她的时候大出血落下的病根,不好好养着,迟早要把人掏空。
“妈,我帮你端。”李小韵从石头上跳下来,跑过去要接**手里的盆。
韩金兰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还有一点点李小韵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心口,酸酸软软的。
“你端不动。”她笑着说。
“端得动!”李小韵坚持。
韩金兰就把盆放在石头上,让她试试。李小韵两只手抓住盆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起端——盆离地了两三寸,晃了两晃,又落回去了。一满盆湿衣裳加水的重量,对于一个六岁小丫头的胳膊来说,确实超纲了。
韩金兰笑着把盆端起来,用一只手托着盆底,另一只手牵起李小韵:“行了,帮妈拿棒槌就行。”
李小韵抱着比她胳膊还粗的棒槌,跟在**后面上了河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得像麻杆一样的胳膊,在心里又把属性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力量那一栏还是“-”,标注是“极度虚弱”。今天还没有属性点入账,想提升也没办法。
看来得把每天的签到奖励都盯紧了,属性点攒起来,慢慢地把这具身体从“弱不禁风”升级到“健康正常”。至少力气要大到能帮**端洗衣盆才行。
回到家,韩金兰把衣裳一件一件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在太阳底下散发出好闻的肥皂味儿。几件小裙子在风里轻轻摇晃,裙摆上的碎花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
李小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枣树底下,捧着**晾衣裳用的搪瓷缸子喝水。水是凉的,带着一丝丝井水的甘甜,顺着喉咙淌下去,把暑气往下压了压。
不远处,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又响起来了,断断续续的评书声被风吹过来,说的是杨家将破了天门阵,正说到穆桂英枪挑萧天佐,声调抑扬顿挫的,听得人心跟着一上一下。
李小韵喝着水,目光落在***后背上。
韩金兰正踮着脚尖把最后一条枕巾搭到铁丝上,腰部的衣料被拉起来,露出一小截腰肢。那一截腰很细,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发黄,隐隐约约能看到腰窝处贴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那是村里土方子配的膏药,治腰疼用的,味道很冲,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麝香味。
上辈子那膏药的味道一直没散过。
先是腰上贴,后来膝盖上也贴,再后来整个人都被那股药味儿浸透了,连被子上都洗不掉。邻居们来串门,一进门就皱眉头,说你家药味儿真大。她那时候不懂事,觉得丢人,甚至不想让同学来家里玩。
后来她才知道,**是疼的。
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怕吵醒她,就咬着被角忍着,第二天早上枕头上全是眼泪印子和牙印。可她什么也没说过,每天还是照常做饭洗衣,照常笑着哄她,照常在天黑的时候哼那首听不懂的歌。
李小韵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被水呛了一口,用力咳了两声,把眼眶里的热意逼了回去。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韩金兰已经晾完了衣裳,正拍着手走过来,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笑眯眯的,好像刚才腰带上的膏药只是个幻觉。
“妈。”
“嗯?”
“我来帮你晾衣裳吧。”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行。”韩金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什么都行。”
韩金兰又揉了她一把,转身去了灶房。没一会儿灶房里就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菜刀在案板上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很有节奏。
李小韵一个人坐在枣树底下,看着远处被热浪扭曲了的空气,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今年六岁,**二十六岁。从现在开始把***身体养好,到**活到她上辈子的终点——不对,没有终点。这辈子**要活到很老很老,老到头发全白了,老到牙齿都掉光了,老到走不动路了。
老到她也老了的那天。
“叮——检测到宿主情感锚点数据更新。情感锚点收集进度:3/100。”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情感锚点已收集:亲情类(母女)。当前进度3/100,距离解锁‘情感锚点奖励’还有97个情感锚点。”
李小韵深吸一口气,从板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往灶房走去。
“妈,我帮你择菜吧。”
韩金兰正在切葱,闻言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眼眶有点泛红——切葱熏的。她看着自家闺女蹲在灶房门口,端着菜盆子认真地择菜,又想起这几天女儿一口一个“妈”地叫着,黏她黏得紧,还会记得让她少弯腰少蹲着,心里就像被人塞了一团刚弹好的棉花,又暖又软。
“行,把韭菜摘了,等会儿给你摊韭菜盒子。”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点鼻音。
灶房里,菜刀在案板上笃笃地响,收音机调到音乐台,正放着一首老歌。李小韵坐在灶房门槛上择韭菜,太阳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小小的,蹲在她脚边。
下午的时光懒洋洋地流过去。
韩金兰午睡的时候,李小韵躺在旁边假装睡着了,等**呼吸均匀了,才悄悄地睁开眼睛,在脑子里把那首《小燕子》翻来覆去地练了好几遍。旋律是系统刻进她脑子里的,张口就能唱,但语调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能唱得太规矩,太规矩了不像六岁小孩,得像铁蛋背书那样磕磕巴巴的,才显得自然。
她对着空气无声地张嘴,把歌词从头到尾捋了两遍,然后又在心里想好了说辞:说这首歌是她经常听收音机里放的,听多了自己就会了。
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也能说得过去。
日头偏西的时候,李成涛和李成波回来了。两个人晒得跟黑炭似的,满身的灰土,一进门就把茶缸子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凉水。
“活干完了?”韩金兰问。
“干完了,明天还有一天。”李成涛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毛巾立马黑了一道,“主家挺好的,中午给炖了一大锅白菜粉条,肉放得不少。”
李成波蹲在井台边上洗头,脑袋扎进盆里稀里哗啦地涮了几下,水溅得到处都是。洗完了一甩头,煤球一样黑的脸膛上露出了笑起来很白的牙:“韵韵,看二大爷给你带什么了——”
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袋,打开来,里面是几块芝麻糖。芝麻裹着麦芽糖浆,切成小方块,在纸袋里粘成了一坨,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力。
李小韵接过来,发现芝麻糖还是温热的,是被二大爷揣在兜里捂的。她拿出一块咬了一口,麦芽糖的甜和芝麻的香搅在一起,粘在牙齿上,化在舌尖上。
“好吃不?”李成波笑呵呵地看着她。
“好吃。”李小韵把剩下的半块高高举起,“二大爷你也吃。”
李成波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弯下腰来,张大了嘴,像一头温顺的熊。
李小韵把半块芝麻糖塞进他嘴里。
上辈子她只知道从二大爷手里抢糖吃,从来没想过分他一口。那时候她是被宠坏了的小孩,觉得所有人都该理所当然地对她好。长大以后才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重来一遍,她要把上辈子亏欠的那些好,一点一点地还回去。
晚饭后,**院子里坐了好几个人。
麻氏和韩金兰坐在枣树下纳凉。李成涛和李成波坐在小板凳上抽烟,兄弟俩说起了今天干活的事,说着说着就扯到了镇上要开集贸市场的事。
“听说摊子不要钱,前三个月白给。”李成波吐了口烟,“我想弄一个。”
“你弄摊子卖什么?”李成涛问。
“卖菜。”李成波把烟灰弹到地上,“咱村种菜的多,到时候收上来拉过去卖,赚个差价。一天不说多,挣个十块八块的,也比工地上搬砖强。”
李小韵躺在韩金兰腿上,竖着耳朵听,眼睛闭着装睡,心里在计算:二大爷挣差价,她爸继续打工,这是双管齐下。但挣差价有个问题——运输。自行车拉不了多少菜,要是能搞一辆三轮车,哪怕是一辆旧的,效率都能翻好几倍。可一辆旧三轮在1993年也要好几百块,家里拿不出来。
系统积分现在有26分,1积分等于10块钱,全部兑换的话就是260块。正好够一辆旧三轮。但问题是这笔钱怎么解释?说是在村口捡的?大人都不傻,六岁小孩出门捡到二百六十块钱,报警都有可能。
“妈,奶奶,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唱个歌!”
李小韵正想着,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韩金兰和麻氏也愣住了,两个大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沉寂了一晚上的李小韵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小韵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好几遍了,现在一点都不慌。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两只手背在身后,脚上的小凉鞋并得齐齐的,摆出了一个六岁小孩该有的站姿。
“我唱了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童音的发颤,恰到好处,像是紧张的。
“唱吧唱吧。”麻氏笑得收不住。
李小韵张开了嘴。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童声清清脆脆的,像是夏天傍晚的一阵风。她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好听得多——不是大人模仿小孩的那种假声,而是真的、六岁小女孩该有的声音,清亮亮的,软绵绵的,带着一点点风吹就散的奶气。
一群在枣树上打盹的麻雀被歌声惊起,扑簌簌地飞走了。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她唱完最后一句,尾音往上翘了一点,甜甜的,脆脆的,然后闭上了嘴,低着头,假装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两只小手在裙子前面绞来绞去。
院子里安静了有那么一两秒。
然后是麻氏拍着大腿的笑声:“哎哟俺的娘嘞!俺家韵韵咋这么能耐呢!谁教的啊?”
“收音机里听得多,就会了。”李小韵低着头,面不改色地重复着早就编好的理由。
韩金兰没有说话。
李小韵抬起头,看见**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惊讶,也不是单纯的高兴,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什么东西的目光——像是一个走过许多路的人忽然在路边看到一朵开得很好的花。
韩金兰忽然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抱得紧紧的,下巴搁在她的小肩膀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李小韵感觉到***身体在微微发抖,然后她听到一句话,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怕吓到怀里的人:
“俺闺女长大了。”
李小韵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颈窝里。韩金兰的头发里有油烟味儿,有汗味儿,还有那种土肥皂特有的碱味。这些味道加在一起,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那天晚上,韩金兰帮她洗澡的时候,又哼起了那首云南的歌。调子还是那个调子,但今天哼得比平时要轻快一些,后面的几个音还往上扬了一下,像是一只小鸟试着往高处飞。
李小韵躺在被窝里,听着蛐蛐叫,等着系统结算任务的提示音。
“叮——强制任务‘学习一项新技能’已完成。任务评价:优良。任务奖励:积分+50,现金+20元,系统抽奖机会一次。”
“当前累计积分:76。累计现金:30元。可用属性点:1。可用技能点:0。抽奖机会:1次。”
来了。
“是否立即使用抽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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