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退婚------------------------------------------，赵家的轿子就到了。，而是一顶蓝绸轿子，虽然不算奢华，但在沈家村这样的地方已经足够扎眼。轿旁站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干净衣裳和梳妆**。，对苏晚晴的态度比昨天客气了几分：“沈三姑娘，夫人请您过府一叙。”：“哟，这是要当少奶奶了？架子摆得倒大。”，接过丫鬟递来的衣裳，回屋换上。是一件淡青色的棉布襦裙，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比她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强了百倍。。镜中的少女面容清秀，杏眼含笑，皮肤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有些蜡黄，但收拾干净之后，底子还算不错。她把手洗净，用木簪把头发绾了个简单的髻，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走吧。”她掀开帘子出来，管事嬷嬷微微一愣。，像是换了个人。不是多美，但那股子从容劲儿，不像乡下丫头，倒像大户人家出来的。，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赵家所在的青牛镇。，开着一间粮店，在乡下有几百亩地。宅子是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虽然不算豪阔，但收拾得整洁雅致。，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坐在上首，穿着宝蓝色褙子，头上簪着两支素银簪子，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坐吧。”赵夫人指了指下首的椅子，没有客套，开门见山，“昨日那碗神仙粥，是你做的？是。”苏晚晴坐下，不卑不亢。“谁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苏晚晴面不改色，“家里穷，吃不起药，受了风寒就熬姜葱粥。姜能驱寒，葱能发汗，米粥养胃。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比喝苦药汤子强。”
赵夫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恒哥儿昨日喝了你的粥，咳嗽确实轻了些，夜里睡得也安稳了。”赵夫人的语气缓了缓，“但我不信一碗粥能治他十几年的病。”
“当然不能。”苏晚晴点头，“我说了，那只是驱风寒的。赵公子病根在肺上，不是一碗粥能解决的。但风寒去了，他身体没那么难受，精神会好一些。长期调养，还是得靠好生将养。”
赵夫人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不想嫁过来？”
苏晚晴没有否认。
“为什么？”赵夫人追问，“赵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吃喝不愁。恒哥儿虽然体弱，但性子温厚，不会打骂你。你嫁过来，比你在沈家当牛做马强。”
“夫人说的都对。”苏晚晴抬起头，直视赵夫人的眼睛，“但冲喜是**。赵公子需要的是大夫，不是媳妇。我嫁过来，他的病不会好。万一哪天他……赵家会觉得是我克夫，我只有死路一条。”
赵夫人脸色微变。
苏晚晴继续说：“夫人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与其让两个人都痛苦，不如各退一步。”
正厅里安静了许久。
赵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缓缓开口：“你倒是个通透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实不相瞒，恒哥儿这病，我知道好不了。冲喜这主意，是**坚持的，说图个吉利。我心里明白，这是害了人家姑娘。”
苏晚晴没有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但聘礼已经下了，婚事也定了，若是退婚，沈家那边不好交代。”赵夫人看着她，“你有什么想法？”
苏晚晴等的就是这句话。
“退婚，聘礼不用赵家赔。”她一字一句地说，“沈家那边，我去说。只要夫人答应我一个条件。”
赵夫人挑眉：“什么条件？”
“我想在镇上找份活计，需要赵家帮忙牵线。”苏晚晴说，“我会做吃食，会算账，不怕吃苦。夫人认识的人多，帮我介绍个东家就行。”
赵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倒是不客气。”她想了想，“我家粮店的账房先生上个月告老还乡了，正缺一个帮手。你会算账？”
“会。”
“读过书？”
“认字，会写。”苏晚晴说得笃定。原主不认字，但她苏晚晴认。在这个世界，识字是优势，她没必要藏着掖着。
赵夫人犹豫了一下：“我得先试试你。”
她让人拿来纸笔，写了几笔账目，让苏晚晴算。
苏晚晴看了一眼，心里好笑——不过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她闭着眼睛都能算。她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出答案，又把账目重新誊抄了一遍，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赵夫人接过一看，眼睛亮了。
“好字。”她赞了一声，“虽然笔锋还嫩，但骨架端正。你这一手字，比我们粮店原来的账房先生还强。”
苏晚晴谦虚道：“夫人过奖。”
“行。”赵夫人拍板，“婚事退掉，你去粮店当账房。月钱八百文，包吃住。你意下如何？”
八百文，比普通伙计的五百文高出一截。苏晚晴心里满意，面上不显，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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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的手续办得很快。
赵夫人亲自写了一封信，让管事嬷嬷带去沈家村，说明退婚缘由——“两姓之好，贵在情愿。沈三姑娘不愿，赵家不强求。聘礼不退，权当赔罪。”
沈老爹看到这封信，脸色铁青。
王氏直接炸了：“退婚？她凭什么退婚？三十两银子呢！不退聘礼？那银子呢？银子已经被我们花了大半，拿什么还？”
沈大郎也急了：“爹，这可怎么办？”
沈老爹抽着旱烟，一句话不说。
苏晚晴站在院子里，平静地说：“聘礼不用还，赵家说了，不退。银子你们已经花了，那是你们的事。婚事退了，我也不是赵家的人了。”
王氏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们？你不想嫁，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婚退了，银子没了，你让我们喝西北风？”
苏晚晴看着她，不躲不让：“大嫂，我这条命差点被你们推下山崖摔死，就算报答过你们的养育之恩了。从今往后，咱们各过各的。”
王氏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老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要分家？”
“对。”苏晚晴说，“分家单过。我不要沈家一分银子，只要村后那三分薄地和那间破屋。”
沈老爹沉默了很久。
王氏眼珠一转，凑过来低声说：“爹，分就分。那三分地是荒地，种不出东西。那间破屋都快塌了，给她也不心疼。她一个人，迟早**，到时候还得回来求咱们。”
沈老爹终于点了头。
里正被请来，写了分家文书。苏晚晴签字画押，拿着文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母刘氏追出来，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锦娘，你可想好了？一个人怎么活？”
苏晚晴握了握她的手，语气温和但坚定：“娘，我有手有脚，饿不死。你放心，过些日子我来看你。”
刘氏还想说什么，被王氏一声“回来烧饭”喊了回去。
苏晚晴独自走向村后的破屋。
那间屋子和记忆中一样破旧。土墙裂了缝，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一口枯井在屋后，井口长满了青苔。
她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个歪歪扭扭的柜子和一盘土炕。灶台的铁锅缺了口，碗筷只剩两只破碗。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苏晚晴环顾四周，没有沮丧，反而笑了。
她在现代刚到法国的时候，租的地下室比这还小。后来在后厨从切葱姜蒜做起，一天站十几个小时，脚肿得穿不进鞋。那些苦都熬过来了，眼前这点困难算什么？
她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先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了，堆在墙角晒干，将来当柴烧。再把屋里的灰尘扫干净，炕上的破席子拿到外面拍打。铁锅刷了好几遍，勉强能用。碗筷用开水烫过，消了毒。
忙了一整天，腰酸背痛，但屋子总算能住人了。
傍晚时分，她去村后的三分地看了看。地确实是荒地，土质板结，满是碎石，一看就是多年没人种过。但苏晚晴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搓了搓，眼睛却亮了。
这是黄壤土，虽然贫瘠，但透气性好，只要施足有机肥，改良起来不难。而且这块地靠近山脚，水源不远，引水灌溉也方便。
“能种。”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已经有了规划。
先开荒，把石头捡走，翻地松土。然后堆肥——杂草、秸秆、人畜粪便，发酵之后就是最好的肥料。种什么？现在是春天，可以种速生的小白菜、菠菜、韭菜，边种边改良土壤。
她一边走回破屋，一边在心里盘算。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树下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月白色的长衫，面容清秀但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发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赵恒。
苏晚晴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赵恒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歉意，几分感激：“我来……跟你道个歉。”
“道歉？”
“我娘跟我说了退婚的事。”赵恒咳了两声，缓了缓，“是我连累你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被家里人逼成这样。”
苏晚晴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这桩婚事，我在沈家也待不长。”
赵恒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她：“这个给你。”
苏晚晴接过，打开一看——是一锭银子，五两。
“我不能要。”
“不是施舍。”赵恒认真地说，“是你那碗粥的谢礼。我喝了之后，确实舒服了很多。我娘说，让我好好谢你。”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收下了。
她确实需要银子。五两银子，够她买粮种、农具，撑过第一个月。
“谢谢。”她说，“你的病，除了吃药，还要注意饮食。多吃润肺的东西，比如梨、百合、银耳。别吃辛辣刺激的。天冷的时候戴好围巾，别让脖子受凉。”
赵恒一一记下，笑着说：“你懂得真多。”
苏晚晴没解释。
两人分别后，苏晚晴回到破屋，把那五两银子藏好。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点了一盏油灯，坐在炕上，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手心。
玉佩温热依旧。
她闭上眼睛，用意念去感受它。这一次，她似乎“看”到了一片小小的空间——不大，只有一立方米左右，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当她试着把桌上的半块干粮“放”进去时，干粮消失了，出现在那片空间里。
“储物空间？”苏晚晴睁开眼睛，心跳加速。
她又试着把干粮“取”出来，干粮又回到了桌上。
“只有一立方，不能装太多东西。但……”她想了想，切了一片萝卜放进去，又切了一片放在外面。
第二天早上，外面的萝卜片已经蔫了，空间里的那片还是新鲜的，切口**，像刚切的一样。
“保鲜功能。”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这块玉佩的价值——它不能帮她凭空变出粮食，不能让她一夜暴富，但可以帮她保存珍贵的食材，让食物不腐烂不变质。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古代，这个功能比黄金还珍贵。
她把玉佩贴身藏好，走到院子里，看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分家了。退婚了。有地了。有玉佩了。
接下来，就是活下去。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
“先开荒，再种菜，攒够了钱去镇上找赵夫人。”她在心里列计划，“粮食不够吃，就去山上挖野菜。对了，春天山上应该有蘑菇和野葱，可以晒成干货拿去卖。”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抬头望去，村口方向，几个人正抬着一副担架急匆匆地往村里走。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看不清面目。
“让开让开！”有人喊着，“这人倒在村口路边，还有口气！”
苏晚晴没太在意，转身回屋准备干活。
但她不知道的是，担架上那个昏迷的人，右手紧紧攥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