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今天来，一定不是小事。
万掌柜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苏东家，京城分号那笔账的事，我查清楚了。"
"说。"
"是有人暗中从分号提了一笔银子，用的是裴家的名帖。"
我眉头微动。
"多少？"
"三百两。"
裴家从来没有在万通开过户，能用裴家名帖从万通提银子的人，要么是有人假冒，要么是有人知道万通和我的关系。
"提银子的人长什么样？"
万掌柜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画像。
我展开看了一眼。
是林月儿身边的丫鬟翠屏。
"苏东家，还有一件事。"
万掌柜犹豫了一下。
"属下打听到，裴家那位新科状元，后日的流水席不光请了全城的官绅，还给京城四大钱庄的东家都递了帖子。"
"哦？"
"他帖子上写的是裴府宴请，但属下听说，他打算在席上宣布……由他来接管裴家所有的生意。"
我笑了。
接管裴家的生意？
裴家哪有生意？
裴家名下的每一间铺子，每一亩田，每一两银子，全都是我苏锦的。
他接管的，是我的家业。
"万掌柜，你回去传个话。"
"苏东家请讲。"
"后日的流水席，万通钱庄的人不必出面。但我要你做一件事。"
我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搁在桌上。
万掌柜看见那块令牌，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块紫金黑卡。
整个天下，只有三块。
一块在皇帝手里，一块在户部尚书手里，一块在我手里。
持此令牌者，可调动天下三十六家钱庄的所有银两。
"苏东家，您是要……"
"我要你把裴家名下所有账目的底单都带来。"
我把令牌收回袖中。
"让他办他的流水席，让他请他的贵客。等他在席上吹够了牛，我再告诉他，他吹的那些，全是我的。"
万掌柜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属下明白。"
他走后，秋禾凑过来。
"小姐，您打算在流水席上摊牌？"
"不急。"
我往椅背上一靠。
"让他先得意，得意得越高，摔得越重。"
7
流水席当天，裴家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从门口一路挂到后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半条街的人都来了。
裴修穿了一身崭新的大红锦袍，站在门口迎客，满面春风。
林月儿跟在他身后，穿了我库房里的那件凤穿牡丹的褙子，头上戴着我嫁妆里的赤金步摇。
她是什么时候拿到库房钥匙的，我不知道。
但我看见赵氏在旁边坐着喝茶，一脸得意，大概猜到了。
"苏娘，你怎么穿成这样？"
裴修皱着眉看我。
我穿了一件素色的旧袄，头上没有任何钗环。
"我的好首饰都在林姑娘身上了，我可不就只能穿这个。"
裴修脸色不太好。
"你故意的？"
"裴修，你觉得我今天穿什么重要吗？"
他懒得跟我纠缠，转头去迎下一拨客人了。
林月儿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嫂嫂，这件褙子穿着真舒服。怪不得你一直藏着不舍得穿。"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笑了笑，跟上裴修。
宾客陆续到齐。
正厅里坐了五六桌，院子里又摆了十来桌。
知府派了个师爷来贺。几个同科的举人也来了。街坊邻里更是占了大半席面。
酒过三巡，裴修站起来。
"各位，今日裴修略备薄酒，一来庆贺高中状元，二来……有一件喜事，要当众宣布。"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修拉起林月儿的手，让她站到自己身旁。
"月儿与我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今日我当着各位的面，正式宣布——月儿，才是裴家的正妻。"
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声。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交头接耳。
赵氏坐在上首，老脸上全是笑。
"修儿说得对，月儿才是我裴家的好媳妇。苏氏那个商户女，配不上我儿。"
林月儿低着头，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裴修哥哥，我……我会好好持家的。"
裴修握紧她的手，声音洪亮。
"以后裴家的一切，都由月儿打理。"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居高临下。
"苏娘，你若愿意留下做侧室，我不赶你走。你若要离开，我可以给你二十两银子做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