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小姐，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您啊……"
母亲的声音很平。
"你当年替我遮掩的那几天，是苏妙云让你做的？"
翠微哭着点头。
"她说……她说只要我照她说的做，事成之后就放我出府，让我回老家嫁人。"
"那你去柳溪村，告诉我孟家人一切安好的那次呢？"
翠微的哭声断了一下。
"也是她让你说的？"
第八章 私奔之祸
翠微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三小姐，我从头到尾都不是您的人。我是苏夫人安排到您身边的，就是为了盯着您。"
母亲的肩膀微微一沉。
"我在您身边的每一天，您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谁，当晚我就会写信送到苏妙云手上。"
"苏夫人安排你来的，为什么信送给苏妙云？"
"因为苏夫人只是想看着您，不让您闹事。可苏妙云不一样，她要的不是看着您，她要您消失。"
母亲不说话了。
翠微继续。
"您出府那次，我按苏妙云的意思先替您遮掩了三天。**天，苏妙云去找苏夫人，说自己书房丢了一方名贵砚台，暗示是您偷的。苏夫人派人搜您的屋子，发现人不在，事情就瞒不住了。"
"砚台也是她自己藏起来的？"
"是。她一早就设好了套，等的就是您出去。"
母亲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后来孟家人被放了。苏夫人答应您不再追究。可孟家人走到半路上的那伙山匪……"
翠微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三小姐，我只知道苏妙云在孟家人出狱之前见过一个人，那人是苏家外院的一个管事，管事的妻弟在离柳溪村不远的山头上落过草。剩下的我不敢查，也不敢问。"
"那沈怀瑾呢？"
我替母亲问了这句。
翠微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母亲，嘴唇哆嗦了一下。
"沈公子的事……"
"说。"
"沈公子当年带着婚书来苏家提亲，被苏太傅赶了出去。三小姐偷偷见了他，约好了私奔。"
"私奔那晚是谁走漏的消息？"
翠微低下头。
"是我。"
母亲的拳头握得骨节发白。
"苏妙云让我跟着三小姐，三小姐一出院门，我就点了信号给外面候着的人。"
"沈怀瑾后来呢？"
"苏太傅告到了官府，说他诱拐官家小姐。没有革他的功名，但把他发配到了最偏远的县去做县丞。后来……"
翠微的声音越来越小。
"后来苏妙云派人在路上截了他。打断了他的右手。"
母亲的身体在发抖。
"他是画师，右手废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九章 剪子抉择
母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翠微哭着说。
"三小姐，我说的全是实话，求您放了我。我也是没办法，我是苏家的奴婢，主子让我做什么我不敢不做。我也有孩子了，他还在等我回去……"
母亲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翠微的哭声都渐渐弱了下去。
她抬起头，轻声对我说。
"放了她吧。"
我看着母亲。
"母亲确定？"
"她也是身不由己。"
我点了点头。
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样东西。
不是剑。
是一把剪子。
翠微吓得往后缩。
我没看她。我走到母亲面前，把剪子塞进母亲手里。
母亲不解地看着我。
"母亲割腕那天用的不就是这种剪子？"
她的手开始抖。
"母亲觉得翠微是身不由己，沈怀瑾的右手也是身不由己被废的？"
"我……"
"孟大海一家五口死在路上的时候，翠微在苏家领赏银。苏妙云给了她二十两，她用那二十两给自己买了一根银簪子。"
母亲低头看着手中的剪子。
"女儿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母亲。"
"什么事？"
"当年母亲出嫁前，突然高烧不退，大夫说是沾了邪气。其实不是邪气，是药。连着三天，有人在母亲的饭食里下了虎狼之药，坏了母亲的底子。那之后母亲的身体就没好过。"
母亲浑身一震。
"谁下的？"
"翠微。"
我握住母亲拿着剪子的手。
"苏妙云吩咐的。她说母亲嫁过去之后如果生不出孩子，将军府就会厌弃母亲。最好是让母亲病死在将军府里，干干净净。"
"可是我生了你……"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