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我生的女儿，皇妃的命。"
阿娘当着下人的面说这话时，下巴扬得高高的。
她好像忘了，一个月前她还在打我的时候骂我"怎么不**"。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姨**脸越来越沉了。
我注意到她这些天频繁地往外院跑，有一回我跟过去，看见她和一个陌生的婆子在角门处说话。
那婆子穿着粗布衣衫，看着像是哪个府里出来的下人。
赵姨娘递给她一个小包裹，说了几句话，那婆子就走了。
我没有声张。
但我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第三天，阿姐忽然找到我，脸色不太好看。
"晚晚，阿爹说……"
"说什么？"
"阿爹说，你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是周世昌吧。"
阿姐的脸一白。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阿姐攥住我的手。
"晚晚，你别怕，阿姐不会让你嫁给那种人的。阿姐已经去求过阿爹了，阿爹说……阿爹说再想想。"
再想想。
阿爹最擅长说这三个字。
上辈子他也说了"再想想"，然后隔了半个月，就把我打包送走了。
"阿姐，你去求阿爹没有用的。"
"怎么会没用？阿爹疼我，我说的话他会听的。"
"他疼你，不等于他愿意为了我得罪周世昌。"
阿姐咬了咬嘴唇。
"那我去求殿下。"
"不行。"
"为什么？"
"你别找萧煜珩帮忙。"
阿姐看着我，满脸不解。
"晚晚，殿下是你将来的**，求他有什么不……"
"我说了不行。"
我的语气有些冲，阿姐被我噎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那你说怎么办？"
"我自己来。"
"你自己？你一个……"
"阿姐，你信我一次。"
阿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
"好，阿姐信你。但你要是有事，一定要来找阿姐。"
她走后，我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上辈子阿姐确实去求了萧煜珩。
萧煜珩也确实帮了忙。
但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阿姐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后来阿姐嫁进王府之后，事事顺从，事事忍让，连萧煜珩身边那几个侍妾明着给她使绊子，她都不敢出声。
因为她觉得自己欠他的。
这种债，一旦欠下，就还不清了。
天还没黑，锦秋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了。
锦秋是我院里唯一的丫鬟，瘦得像根竹竿，胆子比猫还小。
"小，小姐……"
"怎么了？"
"赵姨娘带人来了，说是要清点各院的物件，看看有没有多出来的东西。"
我立刻站了起来。
她要查的，是阿姐偷偷给我送来的棉被和火盆。
赵姨**手已经伸到我院里来了。

我走出屋子的时候，赵姨娘已经带着四五个婆子在院里翻箱倒柜了。
一个婆子抱着阿姐给我的棉被走出来。
"姨娘，找到了，一床松江棉被，上头还绣着清字纹，是大小姐房里的。"
赵姨娘接过棉被，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挑了一下。
"果然。府里各院的供给都是有定例的，二小姐的院子按的是最低等，哪儿来的松江棉被？"
她看向我，笑得客客气气。
"二小姐，不是我多事，是管家报上来说各院的账对不上。大小姐的东西怎么跑到你这儿来了？"
"阿姐给我的。"
"大小姐给的？那大小姐知道这床被子值多少银子吗？三十两。府里一个月的米粮钱。"
她压低声音。
"你阿爹知道了，不会怪你，会怪大小姐不懂持家。"
她的用意我一清二楚。
拿走我的被子是小事，让阿爹觉得阿姐胳膊肘往外拐、不当家当滥好人，才是她的目的。
阿姐的及笄礼刚过，亲事刚定，这个节骨眼上，阿爹要是对阿姐起了芥蒂，赵姨**女儿姜婉容就有了往上爬的余地。
上辈子，我没有看穿这一层。
这辈子，我看得明明白白。
"赵姨娘。"
"嗯？"
"这被子是我自己买的。"
"你买的？"赵姨娘笑了。"二小姐拿什么买？你的月例银子一个月才半两，攒一年都攒不出一床松江棉被。"
"那赵姨娘上月送给城南陈记绸缎庄老板**那匹蜀锦，值多少银子？"
赵姨**笑一瞬间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