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清醒地感受每一寸疼。
他挑断了我的手筋。
又挑断了我的脚筋。
"你不是想死吗？"
"本王成全你。"
他将刀尖抵在我的肋骨间，缓缓推进去。
我终于死了，死在阿姐的忌日。
萧煜珩扔了刀，用帕子擦干净手上的血，淡淡说了一句。
"拖去乱葬岗，别脏了王府的地。"
我的尸骨被野狗啃食，魂魄游荡在荒坟野地之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
某一日，一个白衣老者踏雾而来，在我面前站定。
"怨气太重，阴司不收你。"
"你若愿消此仇恨，我送你回去。"
"回去？"
"回到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我怔了很久。
"有什么条件？"
"不可妄夺人命。否则，永堕无间，再无超脱之日。"
我点了头。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白光吞没了我。
再睁眼时，我正被人狠狠按着头往地板上撞。
疼。
真实的、活人才会有的疼。
阿**声音在头顶炸开。
"你这个灾星，怎么不**！"
我活了。
我回来了。

剧烈的头疼让我花了很久才弄明白，我回到了哪一年。
十三岁。
阿姐的及笄礼还没到。
萧煜珩还没下聘。
阿姐，还活着。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软了。
可眼前的处境容不得我多想。
阿娘骑在我身上，揪着我的头发往石板上撞。
"让你不听话！让你又去阿姐院里丢人现眼！"
我没有还手。
上辈子这些打骂我早就习惯了，不过是家常便饭。
真正让我留意的，是门外站着的一个人。
赵姨娘。
她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在看一出好戏。
上辈子，我并未在意过这个女人。
可死后游荡人间那些年，我看见了许多活着时看不见的事。
比如，阿娘和那个护院私通的事，不是偶然。
是赵姨娘一手安排的。
她买通了那个护院，灌醉了阿娘，又悄悄支走了阿爹身边的心腹仆从。
等事成之后，她便握住了阿娘最大的把柄。
阿娘这些年对我越发暴虐，有一半是自身的狠毒，另一半，是赵姨娘在背后不断地添油加醋。
"主母，消消气，别为了这丫头气坏了身子。"
赵姨娘适时走进来，扶起阿娘，递上手帕。
阿娘喘着粗气接过帕子，摔在我脸上。
"赵姨娘说得对，我跟你置什么气，脏了我的手。"
赵姨娘搀着阿娘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像在看一只踩死也无妨的蚂蚁。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被她们一步步逼成了疯子。
这辈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血。
赵姨娘，我记住你了。
回到自己那间破落的小院，我坐在缺了一条腿的凳子上，理清了眼下的局势。
阿爹是朝中太傅，清流文官之首，最看重颜面。
阿娘是他的糟糠妻，生我时难产落了病根，身材走样，容貌大不如前。
阿爹嫌弃她，已经三年没进过她的房。
赵姨娘年轻貌美，生了一个女儿姜婉容，如今在府中风头正盛。
阿姐是嫡长女，才貌冠京城，是阿爹唯一拿得出手的骄傲。
而我，姜未晚，嫡次女，脸上生了一大块红斑，从额头蔓延到右颊，被所有人视为灾星。
上辈子，我把所有的恨都错放在了阿姐身上。
这辈子，我得把账一笔一笔算清。
门被轻轻推开了。
"晚晚？"
我猛地抬头。
阿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粥。
她还活着。
她站在夕阳里，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晚晚，阿娘又打你了？"
阿姐快步走进来，把粥放在桌上，蹲下身子查看我额头上的伤。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伤口的时候，我缩了一下。
"疼？"
"不疼。"
阿姐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往我额头上细细地抹药膏。
"你说你，怎么又去惹阿娘了。"
"我没惹她。"
"我就路过她院子，她看见我就来气。"
阿姐手上动作一顿，没有接话。
她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阿娘恨我，不需要理由。
我盯着阿姐近在咫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