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衍舟附近，偶尔去年年房间待一会儿，对宋若清的关注并不多。
我以为她只是个趁虚而入的女人。长得好看，嘴巴甜，会来事儿。
可刚才她对一个五岁孩子说"这个家里只有我"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气。
不像是一个准备当后**女人。
像是一个清除障碍的人。
第二天上午，宋若清约了市里一家私立心理诊所。
她亲自带年年去的。顾衍舟要去公司，走之前犹豫了一下，对宋若清说："别给年年太大压力。"
"放心。"宋若清笑着说，"我会陪着她的。"
我跟着去了。
诊所很安静，走廊里摆了几盆绿植，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心理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姓方。宋若清先单独和方医生聊了十分钟。
我飘在天花板上听。
"孩子的生母三年前去世了，一直由家里保姆带着。"宋若清的语气恰到好处地忧虑，"最近开始说能看到去世的人，昨天在公开场合发作了一次……我和她父亲都非常担心。"
"之前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保姆说偶尔会自言自语，但没当回事。"宋若清摇头，"是我疏忽了，早该带她来看看。"
方医生点点头，让保姆带年年进来。
年年坐在那把专门给小朋友设计的矮椅子上，两只手抓着裙子下摆，不怎么说话。方医生拿了几张图片，用游戏的方式跟她聊了几句。
"年年，你昨天看到的那个人，她长什么样？"
"穿白裙子，长头发，很好看。"年年说。
"你认识她吗？"
"嗯。"年年低头，"她长得跟我的照片里的妈妈一样。"
方医生和宋若清对视了一眼。
"年年，你想妈妈，对不对？"
年年点头。
"想妈妈是正常的。但是妈妈已经不在了，你知道吧？"
年年不说话了。
方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年年回答得越来越少，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
诊疗结束后，方医生单独对宋若清说了几句话。我凑过去听。
"目前看不出严重的问题，可能是丧亲应激反应的延迟表现。建议定期来做咨询，家里人多陪陪她，不要刺激她。"
"好的，谢谢方医生。"宋若清接过诊疗卡，表情诚恳。
她们走出诊所大门的时候，宋若清牵着年年的手。
年年的手被她攥得很紧，小手指在她手心里缩了缩。
"年年，"宋若清低头看她，笑得温和极了，"方医生说了，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以后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年年不说话。
"要是再说，爸爸会很难过的。你不想让爸爸难过吧？"
年年摇了摇头。
"真乖。"
我飘在她们后面，看着宋若清牵着我女儿的手走过停车场。
午后的太阳照在她们身上，一个高一个矮，投下两道整齐的影子。
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可我知道，那只攥着年年手的手，用的力气比牵着一个五岁孩子需要的大得多。

一个星期后，陈姨回来拿东西。
陈姨是我活着的时候家里的保姆，从我怀孕就在了，年年是她一手带大的。我死后她又带了两年，直到宋若清搬进来三个月后，被辞退了。
理由是"家里人够多了，不需要两个保姆"。
新来的保姆姓刘，是宋若清从自己亲戚那边找来的。
陈姨来的时候宋若清不在，只有刘姨在家看着年年。
"陈姨！"年年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抱住了陈姨的腿。
陈姨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脸。
"瘦了。"陈姨的声音有点哑，"吃饭乖不乖？"
"乖。"年年点头，然后声音突然低下去，"陈姨，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姨回来拿点东西，很快就走。"
"那你能不能不走？"
陈姨没接话，抬头看了刘姨一眼。刘姨在厨房门口站着，表情不太好看。
我飘在客厅上方，看着这一幕。
陈姨在我们家干了六年，年年跟她比跟谁都亲。宋若清把她换掉这件事，顾衍舟知道，但没反对。他说"若清既然觉得合适，就听她的"。
那会儿我气得想把茶杯从桌上扫下去。当然，扫不动。我是鬼，连张纸都掀不翻。
陈姨弯腰在年年旁边蹲了好一会儿，给她重新扎了个辫子。年年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