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专注，仿佛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
事实上，他只是在刷微博。
他承认自己有些幼稚。让林**去排队买咖啡并不能弥补十年前那句“只配提鞋”带来的伤害，但他就是想看她站在这群人中间的样子，看她被当作普通人对待的样子。十年前她何曾为任何人排过队？她想要什么，自然有人送到她手上。而现在，她得替他去买一杯咖啡。
终于轮到林**了。她端着一杯拿铁和一份三明治走回来的时候，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把东西放在宋昊面前，自己只拿了一杯美式和一块曲奇饼干。
“您的早餐，宋总。”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宋昊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皱起了眉头：“我说了不要生菜。”
林**低头看了一眼三明治，里面确实夹了两片翠绿的生菜叶。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去换。”
“算了。”宋昊摆摆手，“生菜也能吃。”
他其实不是真的在意生菜。他只是想看看林**被刁难之后的反应。出乎他意料的是，她既没有发脾气也没有甩脸色，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回来，小口小口地喝她的美式咖啡。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宋昊注意到她拿杯子的姿势和弹钢琴的时候一模一样——指尖微弯，手腕悬空，有一种下意识的优雅。
“看够了吗？”林**突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宋昊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喝了一口咖啡：“谁看你了。”
林**没有追问，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把曲奇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另一半留在碟子里。
“你吃东西还是那么少。”宋昊说，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这句话不像是合约男友会说的话，更像是一个认识她很久的人的自然流露。
林**也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八风不动的表情。“习惯了，”她说，“以前练琴的时候不能吃太饱，会压到横膈膜。后来就养成了少食多餐的习惯。”
练琴。这个词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宋昊记忆的某个抽屉。他想起了高中时候的林**，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之后都会去琴房练琴。她的琴房在三楼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操场。宋昊有时候打完篮球经过楼下，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琴声从窗户里飘出来，肖邦、李斯特、**，他一个也听不懂，但他会停下来听一会儿，假装在系鞋带。
那时候的琴声清脆而明亮，像一个不属于他的梦。
“你还弹琴吗？”他问。
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很久没弹了。琴房的钥匙被我弄丢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宋昊听出了一丝不对。那不是“丢了钥匙”的语气，而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但不想被人发现”的语气。他本能地想追问，但理智告诉他不要越界——他们是合约关系，三个月之后各走各的路，他对她不需要有任何多余的好奇心。
“今天的任务完成。”他站起来，拿起没喝完的咖啡，“你可以走了，明天继续。”
“明天是什么任务？”
“明天再说。”宋昊看了她一眼，“记住合同上的条款，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林**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餐具，***人的杯子叠在一起拿去回收台。宋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踮起脚尖把杯子放到架子上，白色的西装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他的手机响了，是周毅打来的。
“老宋，你在哪儿呢？刚才财经版出了个新闻，说白夜的创始人就是当年林氏集团司机的儿子，有人把这事捅出去了。”
宋昊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谁捅的？”
“不知道，但下面评论已经炸了。有人说你这是‘穷小子逆袭’，有人说你是‘靠踩林家上位’，还有人开始扒你和林**的宋年旧事。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宋昊挂掉电话，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