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来时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和我**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连走路的姿态都像。
微微驼背，迈步的幅度不大，右脚落地时脚尖稍微外撇。
如果不是我亲手把我妈送进殡仪馆，我自己都会以为那就是她。
我盯着那段视频，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这不是我妈。"
裴老**冷冷地哼了一声。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有什么好辩的。"
裴修远终于开了口。
"清禾，画面里那个人，和**除了戴着口罩，简直一模一样。你怎么解释？"
"我解释不了。"
我的声音沙哑。
"但我妈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半夜推门？"
满屋子沉默了两秒。
江柔小声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阿姨去世之前做的？"
"八音盒上个礼拜还好好的，视频也是上个礼拜的。"
她的话像是经过精心排练。
时间，画面，逻辑，全都能对上。
裴修远的二婶在旁边摇了摇头。
"啧，心思够深的。"
小姑裴婉婉冷笑着看我。
"**生前就看柔柔不顺眼，这种事她做得出来。"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我妈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你们凭一段来路不明的视频就给她定罪？"
"来路不明？"裴修远站起来。"裴家自己装的监控，够不够明？"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信了。
和上次一样，他毫不犹豫地信了江柔的每一个字。
第八章 死亡证明当众打脸
"那就报警。"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屋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裴修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柳——宋清禾，监控拍得明明白白，你还想把事情闹大？"
江柔却在那一瞬间眼神飘了一下。
很快就被掩盖过去。
"嫂子，我不想报警的。你毕竟是修远哥的妻子……"
"只要你跟我道个歉，承认阿姨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我死死盯着她。
"报警吧。让**来查那段视频是什么时候录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伸手去拿手机。
没拿到。
裴修远一把夺过去。
"你真是疯了。"
他攥着我的手机往墙上砸。
手机撞在墙面上弹了一下，落在地板上，屏幕碎成蛛网状的裂纹。
"裴家的事在裴家解决，不要让外人看笑话！"
我看着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裂缝中间显示着最后的锁屏画面。
是我**照片。
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站在裁缝店门口，对着镜头笑。
"修远哥，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些的。"
江柔又开始哭。
裴婉婉上前搂住她。
"柔柔你别怕，有我们呢。谁都欺负不了你。"
裴老**拄着拐杖站起来。
"修远。"
"奶奶。"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她要闹，让她闹去。反正裴家不会给她一分钱。"
老**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件令人厌烦的旧家具。
"当初你非要娶她，我就说过，小门小户的，撑不起裴家的台面。"
"现在好了，连**都跟着来祸害人。"
我忽然笑了。
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祸害人？我妈来裴家这三年，做饭洗衣照顾全家上下，连钱伯的衣服破了都是我妈帮着缝的。"
"她在你们家连张多余的椅子都不敢坐，出门买菜都走路不舍得打车。"
"这样一个人，你说她来祸害？"
裴老**皱了皱眉，没接话。
裴修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我弯腰把砸坏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
屏幕还能勉强点亮。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折叠过的，纸张边缘有些皱。
是***开具的火化证明，和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
****。
死者姓名：宋慧珍。
死亡原因：重度哮喘急性发作合并呼吸衰竭。
死亡日期：就在十天前。
我把死亡证明砸在裴修远胸口上。
纸张贴在他衬衫上，滑落到地面。
"看清楚了，裴修远。我妈宋慧珍，十天前就死了。"
"你那段监控里的人，不管是谁，都不是她。"
裴修远低头看着落在脚边的死亡证明。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缝。
很小的裂缝。
但我看见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