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柔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嫂子，你别怪修远哥，他已经尽力了……"
我不再跟他们废话。
我转身跑回去。
一个人用手扒碎石。
十根手指刨得全是血，横梁纹丝不动。
我**手已经凉了。
她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合。
我凑近才听见她在说什么。
"清禾……你走吧……别在这……"
"我不走！谁都可以走，我不走！"
"傻孩子……"
她费力地笑了一下。
"妈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她的手从我的掌心一点一点滑下去。
"妈！妈你看着我！你别闭眼！"
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是裴修远的车。
他抱着江柔从偏院门口经过。
江柔搂着那只红木**，半张脸靠在他肩膀上。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什么，我看不清。
但裴修远连头都没回。
车门关上。
引擎声渐远。
我**胸口不再起伏了。
我趴在废墟上，把脸贴在她已经没有温度的手背上。
"妈……"
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有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灰土上。
救护车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急救人员检查后摇了摇头。
"患者有严重的哮喘病史，烟尘吸入加上外力压迫，呼吸衰竭……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担架把我妈抬上去的时候，我的腿软得站不起来。
一个路过帮忙的大姐把我扶起来。
"姑娘，你家里人呢？要不要打电话叫人来？"
家里人。
我没有家里人了。
钱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他拍了拍西装袖口上的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夫人，裴总让我转告您，他先送江小姐去市里检查脚伤。您自己处理一下这边的事。"
他顿了一下。
"对了，裴总说，别把这件事闹大，周家丢不起人。"
说完他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偏院门口的台阶上。
四周烧焦的残骸还在冒烟。
我**拖鞋落在门口。
左边那只，鞋底被烧焦了一角。
第三章 丧葬无门钱款尽失
在医院陪护我妈遗体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裴家在市里合作的丧葬服务中心打来的。
"宋女士，关于您母亲的后事，裴家这边有特别交代。"
"什么交代？"
"裴管家说，丧事从简，费用由您自行承担。裴家不出面，也不参与。"
我握着电话的手攥紧了。
"还有，"对方迟疑了一下，"裴管家让我转达，说您母亲在裴家旧宅偏院里私人存放的物品，已经在火灾中全部损毁，裴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我挂了电话。
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盯着对面墙上贴的急救流程图发呆。
我妈在偏院放的那些东西，是我结婚时从娘家带过来的。
一些旧衣服，几本相册，还有我妈年轻时用过的一台缝纫机。
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我妈攒了一辈子的家当。
现在全没了。
连一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取钱，准备交殡仪馆的费用。
卡***，屏幕上显示余额：七十三块四毛。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查了一遍。
七十三块四毛。
我这张卡上原本有八万多，是我妈这些年做裁缝攒下来的，结婚前转到我名下的。
我查了交易明细。
三天前，有一笔七万九千多块的转账。
收款账户我不认识。
备注栏写着：偏院修缮赔偿。
我站在银行大厅里，浑身发冷。
钱被人转走了。
以偏院修缮的名义。
我打钱伯的电话，打了三遍都没人接。
**遍，接通了。
"夫人，有什么事？"
"我卡里的钱，是不是裴家转走的？"
钱伯的语气不咸不淡。
"偏院的火灾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裴总说修缮费用由责任方承担。您母亲是在偏院里出的事，这笔费用自然从您账上走。"
"那是我**棺材本！"
"夫人，裴家已经很客气了。要是按实际损失算，八万块都不够。"
电话那头传来江柔的声音。
"钱伯，修远哥让你去书房一趟。"
"好的，江小姐。"
钱伯对我说了句"夫人您要是有异议可以找裴总谈"，就挂了。
我站在银行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只剩七十三块的***。
太阳很大。
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