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一次屏幕上闪了一下，像是有人接了又挂了。
两秒后，一条短信弹出来。
没有发件人姓名，只有一串陌生号码，和一行字。
"活着。等我。"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热。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那两个字的措辞，简短，没有多余的词，是我爸的习惯。
乔远山这个人，不管多大的事情，交代别人永远不超过四个字。
我攥紧手机，没让任何人看见屏幕。
把短信**。
楼下的人还在有说有笑。
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杯冰奶茶，跟苏婉宁头靠着头说话，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像在看笼子里的观赏鱼。
赵锐倒还有一丝人性，时不时看看手表，嘴里念叨"差不多了"。
但没人真的去做什么。
这时候，别墅管家从楼下小跑上来，凑到裴亦琛耳边说了句话。
裴亦琛的眉头皱了一下。
"谁？"
管家又低声说了一句。
裴亦琛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管家。
"什么乔氏的人？乔氏半年前就被银行接管了，哪来的人？"
管家摇了摇头。
"对方说不是乔氏的，是乔**那边的家族。留了一张名片，说有要事，请您务必回个电话。"
裴亦琛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乔念**那边的穷亲戚？以前乔远山活着的时候都没见这些人来往过，这会儿冒出来做什么？"
他把名片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不见。"
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妈那边的家族。
我妈去世得早，关于她的娘家，我爸从来不提。
我只知道我妈嫁给我爸之前，家里是做医药生意的。
具体做多大，我从来没问过。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热风扇还在吹。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好一阵没动了。
这种安静让我比滚烫的温度更害怕。
第七章
第三个小时。
我的嘴唇白了。
不是苍白，是那种失去所有血色之后的灰白，像蒙了一层蜡。
手臂上的皮肤被热风吹出了一片一片的红斑，碰一下就**辣地疼。
我已经不出汗了。
这个信号比什么都危险。
孕妇长时间处在高温环境里不出汗，意味着身体已经失去了调节能力。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脚。
比之前轻多了。
像是用尽了力气在提醒我，他还在，但快不行了。
我撑着玻璃墙慢慢站起来。
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我对着楼下喊，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裴亦琛。"
他正在看手机，听到我的声音抬了一下头。
"孩子不动了。"
三个字。
裴亦琛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栏杆前，仰头看着我。
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苏婉宁从后面追上来。
"琛哥，嫂子在里面好几个小时了，肯定不舒服，但宝宝上周做检查不是一切正常吗？医生说过足月的孩子很结实的。"
她递了一杯冰水给裴亦琛。
"嫂子这是在吓你。你每次一心软，她就得寸进尺。"
裴亦琛接过水，没喝。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苏婉宁。
"婉宁，你说的也有道理，但……"
"琛哥。"
苏婉宁突然抬高了声音，眼圈一红。
"我在医院**的时候，手背上扎了四针才找到血管，护士说我气血太虚了。我一个人在病房里的时候都没有哭，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
她吸了一下鼻子。
"结果嫂子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那我受的委屈算什么？"
裴亦琛的表情又冷了下去。
他转过身，对着赵锐说了一句话。
赵锐的脸色大变。
"琛哥，你说什么？"
"我说，把通风口全部封死。"
赵锐站起来。
"全封了，里面一点风都进不去，那就不是热的问题了，那是缺氧。"
裴亦琛看了他一眼。
赵锐没再说话，转身去了。
三分钟后，阳光房里最后一丝流动的空气也消失了。
空间开始窒闷。
我感觉自己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第八章
闷。
不是热。
是一种从胸腔里往外挤压的窒闷，像整个阳光房在收缩，把所有的空气一点一点抽走。
我张着嘴呼吸，但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