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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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把那册账本放回去。
"知道了，让他来，别挡。"
"谁，"方长亭定定地看着我，"郑明烛？"
"沈复不用见，"我说，"郑明烛来了让他进来，我有事跟他谈。"
方长亭的神情变了一变，我没有看他，转身回书房去了。
那天夜里出了一件事，让我原来的计划乱了一下。
鲁娘子的绣坊里，有个绣娘出事了，是她带出来的徒弟，在刺绣比评里出了纰漏，有人说那幅绣品是外头购来的，冒名顶替，这事传出去，连带着鲁娘子的绣坊都被指名点姓地说不干净。
第二天一早，鲁娘子找上我，脸色很差。
"顾大姑娘，我这里出了事，你是股东，你得帮我拿个主意。"
我跟她去了绣坊，把那幅绣品看了，又把被议论的那段来历问清楚了，坐下来想了一会。
"这幅绣品是不是她自己绣的。"
"是，"鲁娘子说，"我盯着她绣了半个月，一针一线都是她的，但现在外头有人说不是，还有人说见过一模一样的货在城西的旧货摊子上卖过。"
"城西旧货摊，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半年前。"
半年前，这个绣娘还没有入门。
我把那幅绣品翻过来，仔细看背面的收针，然后把两处细节指给鲁娘子看。
"城西旧货摊上的那幅，你去找来看看，我猜背面的收针跟这幅不一样。"
鲁娘子眼睛一亮，"顾大姑**意思是，有人故意说是同一幅，实际上两幅根本不同？"
"你去找来，对比出来，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鲁娘子点点头，急匆匆去了。
但这件事让我想到另一件事，有人想借机砸绣坊的招牌，这不是普通的**，背后有人在动。
我把这个判断压在心里，没有说出去，继续等。
果然，当天下午，郑家来了消息，说合作的事要暂缓几天再议。
我把那张字条放下，叫来方长亭。
"绣坊的事，和郑家的迟疑，是同一拨人在后面搅。"
方长亭看了我一眼，"你怀疑谁。"
"不怀疑，"我说，"我知道是谁，但现在不动，让他再走两步。"
方长亭点点头，没有多问。
那天傍晚沈复又来了，这次他没有让人传话，直接站在大门外，开口就说要见顾家大姑娘，说有一件关系顾家生意的要紧事。
顾云迟跑来告诉我，一脸警惕，"姐姐，他说知道绣坊那件事的内情。"
我停了一下。
"让他进来。"
第十章
沈复进来的时候，比我记忆里消瘦了一些，但眼神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是算计，是试探，裹着一层薄薄的愧疚，刚好够用。
他在对面坐下，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云舒，你变了很多。"
我没有回应这句话，直接问：
"你说知道绣坊那件事的内情，说。"
他一顿，调整了一下，开口：
"是城西一家叫顺风记的旧货行，背后的东家认识一个专门砸人生意的*客，那幅绣品的事是*客去旧货摊操作的，找了个假的旧摊主，伪造了一段往来，说那幅早就有了，比你那个绣娘早半年，这样的话，她就坐实了造假。"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复低了低头，"郑明烛的妹妹，郑静翎，是她让人做的，她看上了你和郑家合作的那条路子，想把你从中间挤走，让她哥哥直接跟她接上，省去你这一层。"
"郑静翎。"我把这个名字记住，"你和她什么关系。"
沈复的手指收紧了，"她……找过我，问我和你的事，"他停了一下，"她让我去找你，说你以前和我相识，借你的名义和顾家搭上关系，再来配合她的计划。"
我看着他，他说完这段话，就不再看我了，把视线落在桌面上。
"所以你来了。"
"我拒绝了她，"他抬起头，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撑着，"云舒，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来见你，但这件事我不能看着不管，顾家是你的，不能让人这么搅。"
我把他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立刻说话。
沈复的愧疚是真的，但他的动机未必纯。他拒绝郑静翎，来告诉我，背后是他自己在找一条出路，用这件事来换，换我原谅他，换顾家欠他一个人情，或者更直接，换一条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