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纱的备用版挂在衣架上，旁边是我和陆珩七年来的相框。
客厅有，卧室有，书房也有。
我一张一张取下来，玻璃相框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照片撕成两半，撒得到处都是。
抽屉里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我翻开看了最后一眼。
假的。
连同他送我的戒指，一起放在了碎玻璃中间。
口红从包里翻出来，我在卧室的穿衣镜上写了一行字。
"祝你和你的合法妻子百年好合。"
写完之后我拔掉手机卡，揣着护照，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出租车直奔机场。
与此同时，婚礼宴会厅。
陆母坐在贵宾室里，脸色不好看。
"珩儿，你到底怎么想的？真要跟她办婚礼绑一辈子？"
"诗语那丫头你就不管了？"
陆珩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心里说不上来地慌，好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定了。和知念好好过。结婚证的事，我会瞒着她处理好。"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对身边的助理说。
"去看看她到了没有。"
助理刚转身，宴会厅的侧门被撞开了。
酒店经理白着一张脸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陆，陆总，出事了……"
陆珩腾地站起来。
"说。"
经理吓得嘴唇都在哆嗦。
"新娘休息室……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陆珩冲了出去。
走廊上的人全都让到了两边。
他推开新娘休息室的门。
满地碎玻璃。
撕碎的照片。
戒指和两本红色假证摆在正中间。
穿衣镜上，口红写的那行字还没干。
"祝你和你的合法妻子百年好合。"
房间里没有人。
婚纱还在衣架上，一动没动。
陆珩站在门口，所有的血色从脸上一寸一寸褪干净。
英尺爷爷在等
他打出去的电话，全是关机。
"查！给我查她去哪了！"
助理从没见过陆珩这种样子，拿着手机跑出去的时候腿都在抖。
而此刻，三万英尺的高空上，我靠在舷窗边，看着锦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
起飞前我给周律师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航班已起飞，落地后联系您**继承手续。"
他回得很快。
"一切已安排妥当。齐叔会在巴黎机场接您。沈小姐，欢迎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看得我鼻子酸了一下。
在锦城待了七年，陆家那套三百平的公寓，从来没让我觉得是家。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出了到达口，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的男人站在接机处，举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念念"。
我走过去。
"齐叔？"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眼眶红了。
"像，太像**了。"
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带我往外走。
"你爷爷在家等你，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车子穿过巴黎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栋老式的石砌小楼前面。
门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