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差提前两天回来，我拎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钥匙刚**锁孔，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笑声。
我愣住了。
那笑声低沉，带着一股子黏糊劲儿，不是什么正经客人该有的声音。
我把钥匙轻轻拧了一下，没推门。
“婉婉，别急，你老公不是还在外地出差吗？”
男人的声音。
我血往脑门上涌，手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苏婉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我跟他早就没感情了，你不用怕。”
“那你们——”
“我已经提交了离婚材料。”
苏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等冷静期一过，我就自由了。”
我站在门外，手从门把手上松开。
没破门。
没怒吼。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两张联名卡里的钱全部转到了我个人账户。
一共一百三十七万。
其中一百二十万是我这三年做销售攒的业绩提成。
转完最后一笔，我拎起行李箱，转身下了楼。
电梯里，手机震了一下。
苏婉发来一条微信：“冰箱里有你爱吃的车厘子，我买的。”
我看了三秒。
**她的微信。
到了楼下，我把行李箱扔进车后备箱，发动引擎。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后视镜里，那栋楼的灯光暖洋洋的。
那是我还了三年房贷的家。
从今天起，不是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周远。
我接了。
“辰哥，你说出差完直接来公司对吧？投资方后天就到，*P要不要再改改？”
“不改了。”我单手打方向盘，“我现在就过去。”
“这么晚？”
“不回家了。”
周远沉默了两秒：“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说，“帮我把办公室的折叠床支起来。”
周远没再问。
这是他的优点。
从我五年前拿着攒的第一桶金找到他，说要做AI语音识别的时候，他就没多问过废话。
开了四十分钟，我到了城东科技园。
电梯到了十七楼，推门进去，灯是亮的。
周远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摆了两罐啤酒。
“床支好了。”他把一罐推给我。
我坐下，拉开易拉罐，灌了一大口。
“离婚。”我说。
周远点了下头：“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她提的？”
“她已经交了材料。”
周远皱了一下眉。
“跟谁？”
“不知道，没看见脸。”
其实我听声音大概猜到了。
郑浩然。
她高中时候的初恋，在一家房产公司做销售经理，朋友圈天天发豪宅别墅的图，把自己包装得像个地产老板。
苏婉去年同学聚会重新联系上的。
那之后她就开始嫌我没出息。
“你就是个打工的。”
这是她最近半年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我没反驳过。
因为在她面前，我确实只是一个区域销售经理，月薪一万五。
至于这间办公室，这家刚拿到Pre-A轮的公司，她一无所知。
“后天的会准备好了？”周远把话题拉回来。
“准备好了。领晨资本的王总亲自来。”
“多少？”
“他们给的估值是八千万，要投两千万，占25%。”
周远手里的啤酒停在半空。
“辰哥，你这是准备让你老婆——前老婆，错过一个亿？”
我没说话。
喝完啤酒，在折叠床上躺下。
天花板白惨惨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苏婉的。
最后一条短信：陆辰，你是不是回来过了？钱呢？你把钱转哪去了？！
我关了手机。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敲门声吵醒。
不是办公室的门。
是我手机上的消息提示音——我妈。
“辰儿，婉婉打电话给我，说你把家里的钱都转走了？怎么回事？”
我给我妈回了条语音：“妈，我要离婚。”
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不是她——”
“嗯。”
又是一段沉默。
“钱你拿好。”我妈说，“房贷别还了。”
我妈是个农村出来的女人，没读过什么书，但有一点好，是非分得清。
挂了电话，我洗了把脸，换了件衬衫，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三十一岁，瘦了点，眼底发青，看着像个被生活揍过的中年人。
但今天，我觉得松快。
“陆辰！”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