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噬着八千块。昨天探视时，护士说新到的进口药需要家属签字，她握着圆珠笔的手抖得写不出完整笔画——缴费单上父亲那栏永远盖着“外出公干”的红色印章。
“是吗。”她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物理公式，“那替我谢谢**。”
“什么****的，”林念念嘟起嘴，“那也是**爸呀。虽然阿姨是后来嫁进来的，但爸爸从来没把你当外人看。”
没当外人看。
**昭在心里把这五个字咀嚼了一遍，尝到了血腥味。
三年前母亲查出肾衰竭时，林建国确实“没把她当外人”——他让她们母女搬出了别墅，住进城郊的出租屋，理由是“念念要准备小升初，需要安静的环境”。两年前母亲病情恶化需要换肾时，这位身家过亿的房地产商女婿皱起眉头说“公司周转不开”，转头就给继女买了一架斯坦威钢琴。
去年冬天，妈妈在超市做促销员时晕倒，被顾客送进医院。林建国赶到时，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在这儿上班？让人看见多不好。”
他没问妻子疼不疼。
他问的是面子。
“昭昭？”林念念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听吗？”
“在听。”**昭把采样管塞进校服口袋，朝她笑了笑，“保送的事我知道了。放心，我不和你争。”
林念念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利落。她仔细打量着继姐的脸，想从那副乖巧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双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眼睛。
“你...没事吧？”
“没事啊。”**昭看了眼手表，“晚自习要迟到了，我先走。”
她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那群女生窃窃私语：“昭昭学姐是不是受刺激了？肯定啊，保送名额没了换谁不疯？听说**还在ICU呢，真可怜...”
可怜。
**昭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嘴角弯了弯。
她们说得对，她确实很可怜。
可怜到——连恨都要小心翼翼**着，藏在每一滴被抽走的血里，藏在每一页写满公式的错题本里，藏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里。
晚自习结束后，整栋教学楼只剩高三那层还亮着灯。**昭收拾书包时，发现错题本里夹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