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医生，”我打破沉默，“你就不怕我是骗子？”
“骗什么？”他目视前方。
“骗财，骗色，骗个免费护工。你看到我补偿协议了，我现在无业游民一个，万一我就是赖**了呢？”
红灯。他踩下刹车，偏头看我。
“陆微，”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发音很轻，“你知道我昨天收到多少条微信吗？”
“多少？”
“四十三条。全是问未婚妻怎么回事的。研究生、科室护士、同事、连院长都发了三个问号。”
“……”
“你以为是你赖上我，”他收回视线，绿灯亮了，车子重新起步，“但现在的情况是，整个A大附属医院都知道我顾衍舟有个从天而降的未婚妻。你现在要是跑了，我就是那种‘连未婚妻都留不住的可怜老男人’——ICU都救不回来的社死。”
“所以你是在——”
“提前阻止你骗完就跑。”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我现在知道了——这个人开玩笑的方式就是板着脸说离谱的话，让你不确定该不该笑。
我没忍住，笑了。
“行吧。那在找到下一个合葬对象前，先勉强用一下你。”
“可以，”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反正坟头我已经开始种丁香了。”
车子拐进我熟悉的街道。我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你***上的地址。”
“你还看了我***？”
“急诊入院要核对身份信息，”理直气壮。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解安全带时，他从扶手箱拿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白色名片，很素，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的私人号码。不是科室座机，不是医院办公号，是私人的。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打。消化道出血复发率不低，咖啡暂时别喝了，奶茶全糖的那种也少喝点。”
“你怎么知道我那杯奶茶是全糖的？”
“外卖订单在急诊室被拿出来时我看到了，”面不改色。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顾医生，你做手术时也这样吗？”
“什么样？”
“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脑子里，然后找个最合适的时机把之前埋的线全拽出来。”
“差不多，”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所以我做手术时，其他人一般跟不上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