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灰狼也从洞外走进来，包着布的爪子落得很轻。
它把鼻子凑到湿草边闻了闻，立刻后退。
阿梨被吵醒，揉揉眼睛。
“怎么啦？”
没有人回答她。
她却听见很多很细很乱的声音。
从山下传来。
疼。
渴。
水坏了。
刺鼻。
刺鼻。
阿梨猛地坐起来。
两只虎崽被她惊醒，跟着抬头。
阿梨指着洞外：
“有小兽说，水坏了。”
九尾虎站起身。
它太大了，一动，洞里的影子都跟着晃。
黑鸦又叫了一声。
灰狼低低呜咽，像是在催。
阿梨爬出竹篓，抓住水囊。
“阿梨也去。”
九尾虎看她。
阿梨把空水囊举起来。
“阿梨会排队分水。”
九尾虎没有动。
阿梨又补了一句：
“还会拍背。”
两只虎崽像听懂了，立刻用脑袋拱她。
九尾虎垂下眼。
片刻后，一条尾巴卷住阿梨，把她放到自己背上。
阿梨吓得趴下，两只手紧紧揪住虎毛。
虎毛很厚，很暖。
黑鸦振翅飞起。
灰狼跟在后面。
九尾虎跃出洞口，奔向山涧。
风扑到阿梨脸上。
她不敢睁大眼，只敢把脸埋在虎毛里。
跑了一会儿，她小声问：
“***，你叫什么呀？”
九尾虎没应。
黑鸦从前面飞回来，叫了一声。
阿梨听不懂鸦叫，却莫名听出两个字。
烬牙。
阿梨抬起头，认真重复：
“烬牙。”
九尾虎脚步慢了半拍。
阿梨以为它不喜欢，赶紧改口：
“虎爹？”
九尾虎前爪一滑。
灰狼差点撞上它后腿。
黑鸦在树上叫得像笑。
阿梨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她抱紧虎毛，小声哄：
“不喜欢就不叫。阿梨很乖的。”
九尾虎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
山涧到了。
阿梨还没下虎背，就先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像仙门药房里打翻的苦药。
水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岸边趴着几只小鹿。
一只小鹿已经把嘴凑到水边。
阿梨急了，松开虎毛就往下扑。
“不要喝！”
她太小，忘了自己还在虎背上。
整个人从九尾虎背上滑下来。
一条虎尾及时卷住她，把她放到岸边。
阿梨顾不上怕，跑过去抱住小鹿的脖子。
小鹿被她抱得一愣。
嘴边离水只有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