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桃源秘录  |  作者:墨语书房  |  更新:2026-05-07
暗助老者,玉气共鸣------------------------------------------,江风渐急。,胸前创口**涌出的鲜血已将身下砂石染成一片暗红。他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截断杖,杖身乌木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微光泽,似有细密雷纹在木质纹理间游走——这是“惊雷杖”,江湖成名三十载的雷万钧从不离身的兵器。,杖上的雷纹已黯淡如将熄的炭火。。为首者身形瘦高,黑袍下隐约可见嶙峋骨相,面上覆着半张乌木面具,仅露出的双眼在暮色中泛着幽绿光泽,如夜枭窥伺猎物。他左手托着那枚骷髅令牌,右手五指缓缓屈伸,指节间竟有丝丝黑气缭绕。“雷老儿,交出‘引源玉碎片’,留你全尸。”声音嘶哑如钝锯磨铁,在江风中飘忽不定。,嘴角扯出一抹惨笑:“幽冥教的狗……也配谈条件?”他左手下意识按住怀中,那枚温润碎片隔着衣物透出微弱暖意,“此物关乎天下气运,岂能落入尔等邪祟之手?天下气运?”右侧的黑袍人嗤笑,“区区一块碎玉,也敢妄称天命?雷万钧,你隐居十年,脑子也痴了不成?痴与不痴,试过便知!”!,断杖在空中划出三道残影,分取三人眉心。杖风呼啸间隐有雷鸣——正是惊雷杖法绝学“三分惊雷”。十年前长江论剑,雷万钧凭此一招连败七名邪道高手,名震江湖。。,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杖影,右手五指成爪探出,直取雷万钧胸前创口。爪风未至,一股阴寒吸力已笼罩老者周身,四周砂石竟凭空浮起,如被无形之手攫取。!,强行扭转身形,以左肩硬接一爪。“嗤啦”一声,布帛撕裂,五道乌黑指痕深陷皮肉。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寒邪气顺伤口直钻经脉,如无数细针游走,所过之处真气竟有溃散之势。“果然邪门!”老者闷哼倒退,脚下在滩涂犁出两道深沟。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雷万钧怀中那枚玉碎片突然青光大盛!
光芒透过衣料,竟在暮色中映出一片朦胧光晕。更诡异的是,三十步外芦苇丛中,几乎同时亮起一道更为璀璨的青光,两光遥相呼应,一明一暗间竟生出某种玄妙律动,如双星共耀,又如……同源之物彼此召唤。
“还有同党!”
黑袍首领猛然转头,幽绿目光如电射向芦苇深处。透过摇曳苇秆缝隙,隐约可见一道靛蓝身影正伏低身形,腰间似有物事正与雷万钧怀中碎片共鸣震颤。
“引源玉……另一半!”首领声音中透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左使右使,擒下那小子!此玉关乎教主大计,不容有失!”
左右黑袍人应声而动,身形如两道黑烟扑向芦苇丛。人在半空,二人已各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两枚拳头大小的骷髅头,白骨森森,眼窝中嵌着幽绿宝石。
“幽冥骨傀,去!”
骷髅头脱手飞出,迎风便长,瞬息化作两只半人高的白骨傀儡,眼眶中绿火熊熊,张开森白指骨抓向芦苇丛。
苇丛中,武陵郎此刻正经历着十年未有的奇变。
腰间那半块玉佩滚烫如火,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自玉中涌入丹田,引动他苦修十年的粗浅真气疯狂运转。原本细若游丝的真气,此刻竟如春江解冻,在经脉中奔腾冲撞,所过之处穴窍纷纷洞开——这等修为暴涨,本该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可武陵郎毫无根基,这般蛮横灌入的真气几乎要撑裂经脉。
“呃啊……”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手中铁剑“嗡嗡”震颤。
便在这时,两道黑影已破苇而入!
白骨傀儡五指如钩,带着刺鼻腥风当头抓下。武陵郎不及细想,本能地一式“波光初现”使出——这一剑他练了十年,早已融入骨髓,此刻在澎湃真气催动下,剑光竟如实质水波漾开,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淡青色弧光。
“当!当!”
两声脆响,剑锋与骨爪相击,竟迸出火星。
武陵郎只觉虎口剧震,铁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断数根粗壮芦苇,重重摔在滩涂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差距太大了。
即便玉佩灌入真气,他终究未得高明心法引导,空有蛮力而无章法。反观那白骨傀儡,受黑袍人邪功操控,招招狠辣刁钻,方才若非剑气中莫名多出一股柔韧卸力之效,恐怕双臂已然折断。
“小子,交出玉佩,饶你不死。”左侧黑袍人缓步逼近,声音阴恻恻如夜鬼啼哭。
武陵郎咬牙爬起,抹去嘴角血沫。目光扫过远处——雷万钧正与那首领缠斗,杖影翻飞间已显颓势,每一次碰撞,老者面色便苍白一分,显然是在强撑。
十年前父亲被害的场景,此刻与眼前重叠。
同样是幽冥教,同样是寡不敌众,同样是为了怀中这块玉……
“我若交出,你们会放过那老丈么?”武陵郎忽然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眼神却异常坚定。
黑袍人一怔,随即怪笑:“自身难保,还想管旁人?有趣,有趣——”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武陵郎的手按向了腰间玉佩。
不是要交出。
而是……要将玉佩塞回怀中,拔剑再战!
“冥顽不灵!”黑袍人怒喝,双手结印,两只白骨傀儡眼眶绿火暴涨,骨爪上竟生出寸许黑芒,再度扑上。
这一次,攻势更疾。
武陵郎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十年寒江生涯,他太熟悉这片滩涂——哪处水下有暗流,哪块礁石可借力,哪丛芦苇能藏身,早已刻入骨子里。但见他身形左闪右避,看似狼狈,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爪击,铁剑不时递出,招式虽粗浅,却每每攻向傀儡关节衔接处。
这并非家传剑法,而是他捕鱼十载悟出的道理:再凶猛的江鱼,也有鳃鳍可制;再坚固的渔网,也有绳结可破。
“咦?”操控傀儡的黑袍人轻咦一声,“这小子身法有些门道……右使,布‘幽魂锁’!”
右侧黑袍人应声而动,从怀中扯出一卷乌黑绳索。绳索不知何物织就,细如发丝,在暮色中几不可见。他手腕一抖,黑索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缠向武陵郎双足。
武陵郎正全神应对骨傀,忽觉脚踝一紧,低头看时,那黑索已缠了三圈。更骇人的是,绳索触体冰凉,竟在源源不断吸噬他体内真气!
“糟了!”他心中大急,挥剑斩向黑索,剑锋过处却如斩流水,黑索只微微一荡,旋即缠得更紧。
“小子,这‘噬魂索’专克内力,你越挣扎,真气流失越快。”黑袍人狞笑,“乖乖束手就擒吧!”
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外泄,武陵郎只觉四肢渐软,眼前阵阵发黑。便在这时,腰间玉佩再度一震,一股温和暖流涌入丹田,竟暂时抵住了噬魂索的吸力。
可这终究是饮鸩止渴。
三十步外,战局已至终章。
雷万钧拄杖而立,胸前又添三道爪痕,深可见骨。黑袍首领也好不到哪去,面具碎裂半幅,露出一张枯槁如尸的面容,左肩处有个焦黑窟窿,正是被惊雷杖所伤。
“雷万钧,你强弩之末了。”首领喘息着,眼中绿芒却愈盛,“交出碎片,我允你自尽,留个全尸。”
老者惨笑,却不答话,目光越过首领肩头,看向那个在骨傀与黑索夹击下苦苦支撑的靛蓝身影。
那孩子……腰间玉佩,分明是武陵轩之物。
十年了。
当年他将半块引源玉托付给那位挚友时,曾立誓“玉在人在,玉毁人亡”。如今玉仍在,人已逝,只剩下这个在江上飘零十年的遗孤。
“武陵兄,雷某……愧对你了。”老者喃喃,眼中闪过决绝。
他忽然松开左手,任由断杖落地。右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枚青光大盛的玉碎片。碎片不过拇指大小,边缘有不规则断痕,表面纹路古朴玄奥,此刻正与三十步外武陵郎腰间玉佩共鸣震颤,青光流转如活物。
“你想要?”雷万钧举起碎片,对着黑袍首领惨然一笑,“那就……拿去吧!”
话音未落,他竟用尽最后气力,将碎片掷向武陵郎方向!
这一掷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劲。玉碎片在空中划出青色轨迹,如流星曳尾。
“找死!”黑袍首领大怒,身形暴起追向碎片。人在半空,右手五指成爪,噬魂掌力全开,一股恐怖吸力笼罩碎片,竟要将它凌空摄回。
可就在掌力触及碎片的刹那——
“铮——!”
清越玉鸣,响彻寒江!
武陵郎腰间那半块玉佩竟自行脱出衣衫,凌空飞起,迎向那片飞来的碎片。两块玉在暮色中相遇,断裂处严丝合缝嵌在一处,浑然天成。
合玉的瞬间,青光暴涨如旭日初升!
一道淡青色气浪以合玉为中心轰然炸开,所过之处,芦苇尽折,砂石横飞。距离最近的武陵郎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浅滩上,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那两只白骨傀儡被气浪扫中,眼眶绿火明灭不定,骨身“咔嚓”作响,竟生出道道裂痕。操控傀儡的黑袍人闷哼倒退,嘴角溢出乌黑血丝。噬魂索更是寸寸断裂,化作黑灰飘散。
黑袍首领人在半空,避无可避,只得双掌齐出硬撼气浪。
“轰——!”
气浪与掌力碰撞,如惊雷炸响。首领惨叫着倒飞出去,黑袍碎裂如蝶,露出枯槁身躯上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气浪中蕴含的奇异力量所伤,伤口处竟无鲜血涌出,反而泛起淡淡青光,正不断侵蚀周围皮肉。
“这……这是什么力量?!”他跌坐在地,惊恐地看着胸前伤口。
无人回答。
气浪渐息,暮色重临。
武陵郎挣扎着爬起,咳出几口淤血,抬眼望去——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正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处,缓缓旋转。玉身古朴完整,正面云浪纹路浑然一体,背面“鸿蒙初辟”四字清晰可见,边缘还多出一行小篆,似是新现:
“桃源洞天,有缘者启。”
八字青光流转,玄妙非常。
“桃源……”武陵郎喃喃,忽然想起什么,踉跄奔向雷万钧。
老者仰面倒在滩涂上,胸前创口已不再流血——因为血已流干了。他面色灰败如纸,双目却异常清明,正死死盯着空中那枚合玉,嘴角竟有一丝笑意。
“老丈!”武陵郎跪倒在旁,手忙脚乱想封穴止血,却发觉老者经脉已绝,回天乏术。
“孩子……过、过来……”雷万钧艰难抬手。
武陵郎连忙俯身。
老者枯瘦的手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这玉……是你父亲……武陵轩……托付于我……今日物归原主……是天意……”
“您认识我父亲?”武陵郎颤声问。
“何止认识……”老者惨笑,“十年前……我与武陵兄同受‘桃源’之托……守护引源玉……他持半块隐于市井……我持碎片藏身江湖……约定若遇大难……便赴‘桃源’求援……”
“桃源?那是什么地方?”
“是……是……”老者眼神开始涣散,却仍强撑着一口气,“是希望所在……也是……灾祸之源……玉既合……幽冥将至……你必须……必须……”
话未说完,他猛然剧咳,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老丈!老丈!”武陵郎急唤。
雷万钧用尽最后气力,左手在砂地上艰难划动。指尖过处,砂石上留下四个歪斜却深刻的大字:
桃源、鸿蒙
最后一笔划完,手臂颓然垂落,气息已绝。
那双曾叱咤江湖三十载的眼睛,永远定格在望向寒江远山的刹那,瞳孔中映着最后一抹残阳血色,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释然。
武陵郎跪在尸身旁,久久未动。
江风呜咽,卷起滩涂砂砾,渐渐掩盖老者留下的字迹。远处传来黑袍首领的怒喝:“小子……交出玉佩……饶你不死……”
武陵郎缓缓抬头。
暮色中,三名黑袍人正挣扎起身。首领胸前青光侵蚀的伤口仍在蔓延,左右二使也气息萎靡,但那三双幽绿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空中悬浮的玉佩——以及玉佩旁,那个浑身湿透、遍体鳞伤的靛蓝身影。
逃。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
武陵郎伸手抓向玉佩。指尖触及玉身的刹那,一股温和暖流涌入掌心,驱散了周身寒意与痛楚。他握紧玉佩,深深看了雷万钧尸身最后一眼,旋即转身冲向江边。
那里,他的渔舟正随波轻晃。
“追!”黑袍首领厉喝,强撑伤势追来。
可武陵郎已跃上小舟,竹篙一点,扁舟如箭离弦,没入渐浓的江雾之中。临走前,他回头望去——滩涂上,三只破损的白骨傀儡正蹒跚爬起,黑袍人踉跄追至水边,却终究不敢贸然入江追击。
寒江茫茫,雾霭四合。
小舟在昏暗中顺流而下,武陵郎紧握手中温润完整的玉佩,耳边反复回响老者临终之言:
桃源、鸿蒙
这四个字,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父亲十年前被害,是否与此有关?而怀中这枚引得幽冥教疯狂追杀的玉佩,又将是福是祸?
他不知答案。
只知道从今夜起,他十年寒江渔郎的平静日子,一去不返了。
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凄厉哨音,此起彼伏,如群鬼夜哭,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武陵郎咬牙撑篙,小舟破开迷雾,驶向更加深邃的黑暗江心。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