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坐火车回家------------------------------------------，夜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整条路上鲜有车辆经过，偶尔有疾驰而过的私家车，也全是往市区方向避险的。叶炎沿着路边走了快四十分钟，才终于拦到一辆正要回城的空的士。、裤脚还挂着草屑，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小伙子你胆子也太大了，这都后半夜了，还从山里出来？今天这怪事接二连三的，当地人都往家里躲，你还敢往深山里钻。”，只含糊应了两声，报了乐山市区的地址，便靠着车窗闭上了眼。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零星的灯火在黑暗里一闪而过，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玉牌，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女孩临走时泛红的眼眶，一会儿是那株破石而出的奇树，一会儿又是满屏全球异动的新闻，直到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他才回过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连上酒店的WiFi。，他的手机就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和新闻推送瞬间涌了进来，卡得手机黑屏了两秒才缓过来。，指尖划动屏幕，越看心越沉。，整个世界都乱了。，各地都爆出了超出认知的异象：有人在秦岭的浓雾里，拍到了遮天蔽日的巨大古树影子，树顶直插云霄，根本不是现代已知的树种；有人在**的岛屿上，发现沙滩一夜之间长出了泛着银光的草，沾到皮肤就能快速愈合伤口；东北的林海深处，有人听到了震彻山谷的兽吼，不是老虎黑熊，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带着蛮荒气息的咆哮；甚至有不少人发帖说，自己家附近的山坳里，出现了根本走不进去的“无形墙”，像小说里写的结界一样。，“灵气复苏修仙时代降临秘境开启”的词条已经爆了热搜，从前只在网络小说里出现的词，此刻成了所有人讨论的焦点。有人恐慌，有人兴奋，有人连夜囤积物资，也有人依旧觉得这只是一场大规模的地质异常，可越来越多的实拍视频，正在一点点砸破所有人固有的认知。，指尖微微发紧。，不是独一份的异象。这场席卷全球的变化，正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步发生着。，微信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父母发来的。，爸妈就一直在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安不安全，有没有受伤。妈妈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慌张，反复叮嘱他别在外面乱跑，毕业了就赶紧买票回家；爸爸话不多，只发了几条文字，让他看到消息立刻回电话，报平安。，鼻尖猛地一酸。，他被失恋的酸涩和超出认知的异象冲得昏头涨脑，竟忘了给家里报个平安。他立刻拨通了妈**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炎炎？你没事吧？你在哪啊？吓死我和**了！”
“妈，我没事，我好好的，在乐山市区的酒店里呢。”叶炎连忙安抚，声音放得很软，“昨天山里信号不好，没看到消息，让你们担心了。”
电话里爸妈轮番叮嘱，让他千万别往人少的地方去，别凑热闹看什么异象，买最近的车票赶紧回家，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他都一一应了下来，挂电话前反复保证，明天一早就买票回去，爸妈才终于放下心来。
挂了电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叶炎靠在床头，把玉牌从口袋里拿出来，借着床头灯的光反复看着。玉牌上的三枝树干栩栩如生，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只觉得指尖碰着玉牌，就有淡淡的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窜。
这一夜，他睡得意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醒来，他非但没有半点疲惫，反而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连前一天跑了几个小时山路的酸胀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洗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一直萦绕着那股清冽的木香，还有一股细细的、暖暖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里慢悠悠地窜，一会儿在胳膊里，一会儿又流到小腹，很轻，却真实存在着。
他愣了愣，随即又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前一天闻了那奇树的香气，身体还留着余韵。
退了房，他直接打车去了乐山火车站。
车站里人满为患，比往常的暑运高峰期还要拥挤，大多是赶着回家的学生和务工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慌张，耳边听到的议论，全是这两天的全球异象。叶炎挤在人群里，在自助售票机上买了最快发车的、回老家的**票，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背着包在车站周边转了转，先去超市买了路上吃的面包、矿泉水和几包零食，又在旁边的特产店里，买了一袋真空包装的冷笋。这是乐山的特产，嫩生生的，以前他和女孩逛超市的时候，她总爱买这个，说煮火锅、凉拌都好吃。指尖碰到包装袋的瞬间，他心里还是抽了一下，顿了顿，终究还是把笋放进了购物篮里。
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玉牌不大不小，正好能做吊坠，顶端原本就有一个小小的、天然的穿孔，正好能穿绳。他进店挑了一根最结实的黑色编织挂绳，老板说这是专门挂玉石的，耐磨抗造，正常戴个三五年都不会断。他让老板帮忙把绳穿进玉牌里，打了个牢牢的死结，然后抬手，把玉牌挂在了脖子上，贴身塞进了T恤里。
冰凉的玉牌贴着胸口，很快就被他的体温捂热，温温的，像一颗小小的暖炉，安安稳稳地贴在他的心口，莫名地让人安心。
过了安检，进了候车厅，没等多久就开始检票了。叶炎随着人流上了**，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二等座，他把背包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便坐了下来。
车厢里不像往常的**那样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在拿着手机，要么和身边的人议论着这两天的怪事，要么打着电话和家里人报平安。邻座的两个中年大叔，正压低了声音说着老家的事，说他们村子后面的山里，一夜之间长出了十几棵两人都抱不住的大树，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山要“醒”了。
叶炎靠在椅背上，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轻轻摩挲着胸口的玉牌。
**缓缓开动，驶出了乐山站，窗外的城市、田野、山峦，都在飞速地往后倒退。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四年的大学时光，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他曾以为的、安稳平淡的未来，随着女孩的离开，随着这场席卷全球的异变，彻底偏离了轨道。
他要回家了，回到父母身边，回到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