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玉牌树------------------------------------------，脚下规整的石板路早就变成了人迹罕至的野径，叶炎整个人像丢了魂，脚步虚浮地往前挪，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女孩临走时泛红的眼眶，那句“我们再也不会见了”像根细针，一下一下扎着他的太阳穴，钝钝的疼，却又无处发泄。，已经站在了一处绝壁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对面是连绵的台地山峦。刚才还浓得化不开的雾，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散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尽数收了回去，只留下崖边几缕游丝般的云气，风一吹就散了。他麻木地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屏幕上只有空荡荡的“无服务”三个字，别说刷新闻，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信号有没有，好像都和他没关系了。他随手把手机塞回口袋，顺着崖边一块平整的黑石坐了下来，后背靠着冰凉的岩壁，双腿垂在悬空的崖边。山风卷着峡谷里的凉意吹过来，掀动他的衣角，可他连打个寒颤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放空了眼神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用想彻底落空的未来，更不用想那个陪了他四年，却连一句完整的真话都没给他留下的人。，后背靠着的岩壁，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是很轻、很急促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后面，一下一下地撞着，顺着他的后背，麻酥酥地窜进骨子里。，下意识地侧身回头。，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光滑坚硬得像被精工打磨过，连一道深一点的裂缝都难找到。可就在离他不过半米远的地方，崖壁上正透出一阵耀眼却不刺目的金光。那光像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把周围冷硬的黑石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他眯了眯眼凑近了些，才看清那金光的源头，是一块嵌在石壁里的长方形玉牌。，宽不过两指，正好能做一枚随身吊坠，严丝合缝地嵌在黑石里，和岩壁融为一体，若不是这流转的金光，就算他把脸贴上去，也绝对发现不了。玉牌还在微微震动着，发出一阵细若蚊蚋的嗡鸣，金光随着震动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明暗交替，像在呼吸。。，山里的奇花异草、矿物奇石见过不少，可嵌在石头里会发光、会震动的玉牌，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还没等他从这震惊里回过神，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玉牌表面的金光骤然暴涨，莹润的玉面竟像融化的**一样，泛起了一层细碎的涟漪。紧接着，一点针尖大小的嫩绿，从玉牌的正中心拱了出来——那嫩芽尖细得像绣花针，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道，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竟直接穿透了坚硬如铁的黑石崖壁！
没有碎石崩裂，没有刺耳的摩擦，那嫩芽穿过亿万年形成的坚硬岩石，就像穿过一层薄薄的宣纸，没有半分阻碍。
叶炎眼睛瞪得滚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才还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连失恋带来的铺天盖地的钝痛，都被这眼前的异象冲得无影无踪。
他眼睁睁看着那点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嫩绿色的茎干一点点拔高，从针尖大小慢慢长成手指粗细，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莹润得像暖玉雕琢而成，连一丝纹路都看不见。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那茎干就骤然停下了生长，叶炎下意识地抬手比了比，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厘米高，连一毫米的误差都没有。
就在茎干停下的瞬间，顶端骤然分出三个枝桠，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均匀伸展开去，依旧是匀速生长，等再次停下的时候，每一根枝桠，都分毫不差地长到了三十三厘米。
一股奇异的、清冽的木香，就在这时飘了过来。
那香气不似普通檀香那般厚重沉闷，带着一种千年古木的沉静，又混着山林晨露的清冽，只吸一口，心里翻涌的浮躁和酸涩就瞬间散了个干净。叶炎离得不过半米，那香气顺着他的呼吸钻进肺里，他瞬间就觉得，刚才还堵得发慌的胸口，一下子就松快了。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这香气，那三根枝桠的顶端，同时拱出了一点嫩绿的叶芽。
叶芽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舒展开来，每一根枝桠上，都只长出了一片叶子。三片叶子一模一样，都是圆润的心形轮廓，叶脉清晰得像用金线细细勾勒出来的，泛着淡淡的柔光，像三片上好的冰种翡翠雕琢而成，连边缘的锯齿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叶子完全舒展的瞬间，那香气骤然浓郁了数倍。
原本沉静的木香里，混进了清新纯粹的青草香，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不是甜腻的香精味，是初春刚冒头的草芽，裹着阳光和雨露的气息，清冽又温柔。香气像有形的暖雾一样，裹住了叶炎的全身，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鼻腔钻进肺里，然后顺着血管，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刚才在山路上走了几个小时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崖边的山风带着峡谷的凉意，可他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像泡在了温度刚好的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舒服得他差点眯起眼睛。更奇妙的是，那香气钻进脑子里，他竟生出了一种微醺的醉意，像喝了一口窖藏多年的好酒，浑身轻飘飘的，可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连之前女孩离开带来的、像潮水一样的酸涩和思念，都在这暖意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就这么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株凭空长出来、只有三片叶子的奇树，整个人都傻了。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女孩临走时说的那句“世界变了”，从来都不是一句玩笑。
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从这株破石而出的奇树开始，已经彻底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