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宁

烬余宁

薯片制造机 著 历史军事 2026-05-07 更新
12 总点击
刘安,公孙衍 主角
fanqie 来源
网文大咖“薯片制造机”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烬余宁》,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历史军事,刘安公孙衍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密旨------------------------------------------,始于一场篡位。,天下大乱。先帝昏庸,民不聊生。镇北将军魏长城以“清君侧”为名起兵,一路南下,势如破竹。三年血战,攻入京城。先帝自焚于宫中,魏桓登基,改年号为建元。“受禅让”,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把龙椅,是从火里抢出来的。,魏皇做的第一件事,是派人去翠屏山清虚观,接回他的长子。,他还在打仗。前方战事吃紧,他怕孩...

精彩试读

破庙日常------------------------------------------。“住”,其实更像是赖着不走。他的伤太重,左肩的刀伤见了骨,背上的伤也裂开了,别说走路,翻个身都费劲。年轻人嘴上说“伤好了就走”,但每天还是照常给他换药、留食物,然后出门,天黑才回来。他们之间没有约定,没有承诺,甚至没有几句像样的话。但公孙衍知道,这个人不会赶他走。不是因为他心软——公孙衍看不出来这个人有心软这种东西。而是因为,这个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在破庙里住着,习惯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无所谓,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等待,习惯了什么都不在乎。,比心软更让人安心。。阿宁天不亮就出门了。公孙衍是被门轴转动的声音吵醒的,吱呀一声,很轻,但在这座安静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门缝里,灰扑扑的衣裳,窄窄的肩膀,被晨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然后门关上了,光线暗下来,屋里又恢复了那种灰蒙蒙的、混浊的安静。。久到那道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从窄变宽,又从宽变窄。他盯着那道光,看它在泥地上慢慢地爬,爬过一块碎砖,爬过一根枯草,爬过他扔在地上的布条。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光是怎么走的。在锦衣卫衙门里,光是从窗户照进来的,照在案卷上,照在刀柄上,照在同僚的脸上。他忙着看案卷,看刀柄,看同僚的表情,从来没有时间看光。现在他有了大把的时间,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光。,门开了。,逆着光,看不清脸。他的手里拎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往下坠着。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在地上——是一只山鸡,已经处理好了,毛拔干净了,内脏掏掉了,皮是黄白色的,带着一点血丝。他把山鸡放在破碗旁边,又去门口抱了一捆柴火进来,在墙角的柴堆上码好。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看公孙衍,像是屋里没有这个人一样。。他注意到阿宁的动作很慢,但不是那种懒散的慢,是仔细的慢。每一根柴火都要对齐了才放下,粗的放在下面,细的放在上面,长短分开,码得整整齐齐。山鸡放在破碗旁边的时候,特意把腿收进去,不让它倒下来。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眉头有一点皱,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今天吃什么?”公孙衍问。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蹲在墙角,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山鸡。又是山鸡?”。他转过头,看了公孙衍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公孙衍看到了——他的眼睛在公孙衍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回头,继续收拾手里的东西。“不吃拉倒。”他说。声音很平,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像是一句说了很多遍的话。。他发现自己笑了,在这样一个地方,对着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那句“不吃拉倒”,也许是那个人蹲在墙角的背影,也许是这间破破烂烂的庙和这只有点发干的山鸡。他躺在这里,左肩疼得抬不起来,背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饿得前胸贴后背,但他笑了。。每天卯时起,看案卷,审犯人,写报告,见上司。同僚们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低半截,眼睛不敢看他。他去吃饭的时候,别人会主动让座。他走过的时候,别人会停下说话。他以为那是尊重,后来才知道,那是怕。没有人跟他说“不吃拉倒”。没有人敢。
阿宁把山鸡架在火上烤。火是他在门口生的,用干草引火,慢慢添柴。火苗窜起来的时候,他把山鸡穿在一根树枝上,架在火堆两边,慢慢地转。油脂滴在火里,嗤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香味跟着散开来。公孙衍闻到那股香味,肚子又叫了一声。
阿宁没有看他,专心转着手里的树枝。树枝被火烤得发黑,他的手离火很近,公孙衍能看到火光映在他手背上,把那些旧伤疤照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厚厚的茧。那不是拿柴火磨出来的茧,是拿刀磨出来的。公孙衍看了很久。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他问。
阿宁没有回答。他转着手里的山鸡,眼睛盯着火苗,像是在数有多少滴油滴下来。公孙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过了一会儿,阿宁开口了:“十年。”
公孙衍愣了一下。十年。他看了看这间破庙,看了看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看了看那个缺了口的破碗。十年。一个人,在这座山里,在这间破庙里,住了十年。他想起自己十年前在做什么——十年前,他十四岁,在锦衣卫的训营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刀,练到天黑,练到手磨出血泡,磨破,结痂,再磨破。他以为那是苦。但现在他看着这个人,这个人说“十年”,声音很平,像在说昨天的事。
“为什么住在这里?”他问。
阿宁的手停了一下。很短,但公孙衍看到了。他没有回答,把山鸡从火上拿下来,放在一片大叶子上。山鸡烤得焦黄,皮脆脆的,冒着热气。他撕了一条腿,放在破碗里,推给公孙衍。然后自己撕了一块胸肉,放进嘴里嚼。他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公孙衍拿起那条腿,咬了一口。烫,但香。没有盐,没有佐料,只有肉本身的味道,和一股烟熏的焦香。他嚼着,看着对面的阿宁。那人坐在火堆对面,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山鸡。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吃的时候微微张开,露出白白的牙齿。
“好吃吗?”阿宁突然问。没有看他,眼睛盯着手里的肉。
“好吃。”公孙衍说。
阿宁没有再说话。他把手里的肉吃完,把骨头扔进火里,嗤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公孙衍,看着外面的天。
公孙衍看着他。暮色从门缝里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瘦又长。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没有人浇水,没有人施肥,自己长,自己活。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裳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公孙衍问。
阿宁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公孙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周阿宁。”
“周阿宁。”公孙衍念了一遍。周,阿宁。这个名字不像是一个在山里住了十年的人该有的名字。它太安静了,太柔和了,像是一个被人好好想过才取出来的名字。
“哪个宁?”他问。
“安宁的宁。”
安宁。公孙衍在心里又念了一遍。他想起那个人的手,那么轻,那么稳。想起他蹲在自己身边换药的样子,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是怕弄疼他。想起他说“很久”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东西。安宁。他配得上这个名字。
“我叫公孙衍。”他说。
阿宁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公孙衍看到了——他的眼睛在公孙衍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记住这张脸。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着外面的天。
“我知道。”他说。
公孙衍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的衣裳。”阿宁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有暗纹。锦衣卫的。”
公孙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衣裳是遇袭那天穿的,袖口有飞鱼服的纹样,虽然被血染了,但仔细看还能认出来。他想起这个人救他的时候,把他从河边拖上来,背到这座破庙里。他那时候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个人看到了。看到了他衣裳上的暗纹,看到了他腰间的绣春刀,看到了他身上的伤。他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我是锦衣卫,还救我?”公孙衍问。
阿宁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回头,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暮色越来越深,把他的影子吞没了,只剩一个轮廓,黑黢黢的。
“救都救了。”他说,“还能把你扔回去?”
公孙衍没有说话。他躺回干草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的蜘蛛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他想起这个人说的“救都救了”,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但他知道不是。这个人知道他是锦衣卫,知道有人在追杀他,知道他是一个麻烦。但他还是救了他。不是因为他善良,公孙衍看不出来这个人有善良这种东西。而是因为——他不在乎。不在乎他是谁,不在乎他会不会带来麻烦,不在乎他值不值得救。他救他,就像他每天出门打水、采药、打猎一样,是一件不需要想太多的事。
这种不在乎,比善良更让人安心。
第二天。阿宁出门的时候,公孙衍还在睡着。他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吱呀一声,然后光涌进来,又暗下去。他睁开眼睛,看到门缝里漏进来的那道白光,细细的,像一条蛇,慢慢地往这边爬。他盯着那道光,看它爬过地上的碎砖,爬过干草堆的边缘,爬到他的手上。光是凉的,照在手背上,白惨惨的,没有温度。
他翻了个身,背上的伤口扯着疼了一下。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左肩还是不能动,但比昨天好了一点,至少不跳着疼了。他试着抬了抬胳膊,抬到一半就疼得放弃了。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黑黢黢的,被烟火熏了不知道多少年,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有几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干裂的河床。
他想起锦衣卫衙门的房顶。是新的,白灰刷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每天坐在下面看案卷,从来没有抬头看过。现在他躺在这里,看着这道裂缝,看了很久。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一只蚂蚁,黑黑的,沿着裂缝慢慢地爬。爬到一个地方停下来,用触角碰了碰,又继续爬。它爬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迷了路。
公孙衍看着那只蚂蚁,看它从裂缝的这一头爬到那一头,又爬回来。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是不一样的。没有更鼓,没有鸡鸣,没有人催你卯时起、酉时歇。只有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从窄变宽,又从宽变窄。只有影,从这边移到那边,又从那边移回来。光走一次,是一天。他躺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光走。
门开了。阿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在墙角——是一把野菜,绿油油的,还带着露水。还有几颗野果,红的,紫的,混在一起,放在一片大叶子上。他把东西放好,蹲下来看了看火堆。火堆快灭了,只剩一点余烬,暗红色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他添了几根柴,吹了吹,火苗又窜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公孙衍身边,蹲下来。他掀开布条,看了看伤口。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暗红色的,边缘有一点发炎,肿起来,红红的。他用手指按了按边缘,公孙衍疼得倒吸一口气。阿宁的手缩了一下,很快又放回去了。他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瓦罐,打开布封,倒出一些草药糊在伤口上。草药是凉的,带着一股苦涩的气味,敷上去的时候那股火烧火燎的疼立刻轻了许多。
“有点发炎。”阿宁说。声音还是那么冷,但公孙衍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担心,是陈述。像一个大夫在说“你发烧了”,像一个猎人在说“天要下雨了”。
“会死吗?”公孙衍问。
阿宁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公孙衍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公孙衍看到了——他的眼睛在公孙衍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会。”他说。然后低下头,继续敷药。
公孙衍没有再说话。他躺在那,看着阿宁的头顶。那人的头发扎得很随意,有几缕散下来,搭在脖子上,发尾分叉了,干干的,像是很久没有梳过。他的脖子很白,后颈有一道疤,旧的,白白的,像是被什么烫过。公孙衍看着那道疤,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被香头烫过,在手腕上,留了一道疤。后来他长大了,疤也跟着长大了,变淡了,但还在。每次看到那道疤,他就会想起那个香炉,想起那个下午,想起母亲心疼的脸。他不知道这个人看到自己的疤会想起什么。
阿宁把伤口包好,站起来。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公孙衍,开始处理那堆野菜。他把野菜一根一根地择,黄叶子扔掉,**掐掉,好的放在一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手上,把那些旧伤疤照得清清楚楚。他的手很瘦,青筋凸起来,像几条蚯蚓趴在皮肤下面。
公孙衍看着他。他注意到阿宁的耳朵,很白,耳垂很小,没有扎过耳洞。他注意到阿宁的侧脸,下巴很尖,鼻梁很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他注意到阿宁的衣裳,灰扑扑的,袖口磨破了,用线缝过,缝得歪歪扭扭的。他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些衣裳,整整齐齐地挂着,没有人穿。他想起自己的房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起来,穿好衣裳,系好腰带,佩好刀,走出门。没有人等他回来,没有人给他留饭,没有人坐在对面,不看他,不说话,但他在。
阿宁把野菜择好了,站起来,走到火堆旁边。他把野菜放在一个破瓦罐里,加上水,架在火上煮。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野菜在锅里翻腾,把水染成黄绿色。他用一根木棍搅了搅,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捏碎了撒进锅里。公孙衍闻到了一股咸味——是盐。很珍贵的盐。
“你哪里来的盐?”他问。
阿宁没有回头。“换的。”
“用什么换的?”
“草药。”
公孙衍没有再问。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看着他把煮好的野菜盛到破碗里,端过来。碗很烫,他用布垫着,放在公孙衍身边。
“吃。”他说。
公孙衍看了看那碗野菜。野菜煮得烂烂的,汤是黄绿色的,上面飘着几朵油花。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咸的,热的,带着一股野菜的苦味。他又喝了一口,苦味淡了一些,有一点点甜。他想起锦衣卫衙门里的饭食,四菜一汤,有肉有鱼,白米饭管够。他一个人坐在桌子上,吃不了多少,大部分都剩了。后来厨子知道他的饭量,少做了一些,还是剩。
他把那碗野菜汤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阿宁把碗收走,走到门口,蹲下来,用沙子搓了搓,又用水冲了冲,放回墙角。
“你不吃?”公孙衍问。
“吃过了。”阿宁说。他坐在门口,背对着公孙衍,看着外面的光。
公孙衍知道他没有吃。他听到那个人的肚子叫了一声,很轻,但他听到了。他躺在那,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这个人不会要他的东西。不是骄傲,是习惯。一个人活了十年,早就习惯了什么都不要。
下午的时候,阿宁出门了。公孙衍一个人躺在破庙里,听着外面的声音。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远处有鸟叫,咕咕,咕咕,叫三声停一下,再叫三声。再远处,有水流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不知道是溪水还是山风。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慢慢地爬。爬过那块碎砖,爬过那根枯草,爬过他扔在地上的布条。他盯着那道光,看它走,像看一个人在走路。他不知道那个人要去哪里,但他看着他走。光走到墙根的时候,门开了。
阿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野果。红的,紫的,青的,混在一起,放在一片大叶子上。他走进来,把叶子放在公孙衍身边。然后走到墙角,坐下来,开始整理他采回来的草药。
公孙衍拿起一颗红的,放进嘴里。甜的,很甜,甜得发腻。他又拿了一颗青的,放进嘴里。酸的,酸得他皱起眉头。他嚼了嚼,咽下去,又拿了一颗红的。
阿宁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公孙衍看到了——他的眼睛在公孙衍皱起的眉头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话,继续整理他的草药。
第二天,碗里的野果少了几颗青的,多了几颗红的。
公孙衍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些野果,又看了看阿宁。阿宁坐在门口,背对着他,正在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他没有回头,但公孙衍知道他知道他在看。
“你专门挑的?”公孙衍问。
阿宁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树枝上的痕迹抹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吃不完。”他说。然后走了。
公孙衍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出门,走进阳光里,灰扑扑的衣裳被照得发白。他走得很慢,不急,像是哪里都不需要去。公孙衍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野果。红的,紫的,都是甜的。他拿起一颗红的,放进嘴里。甜的,很甜。他嚼着,看着那碗野果,看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把好吃的留给他。父亲战死之后,母亲一个人带着他,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次吃饭,母亲总是把肉夹到他碗里,说自己不爱吃。他那时候小,信了。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不是不爱吃,是不舍得。他想起母亲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和这个人有点像。他想起母亲的手,很糙,指腹有茧,和这个人也有点像。他想起母亲走的那天,他站在门口,看着门关上。他没有哭,他已经大了,不会哭了。但他站了很久,久到天黑了,久到月亮上来了,久到隔壁的王婶出来找他,把他拉回去。
他躺在那,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的蜘蛛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他把碗里的野果一颗一颗地吃完,把叶子叠好,放在一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叶子叠好,那个人回来会扔掉。但他还是叠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干草旁边。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吃不完。”不是“给你吃的”,不是“你吃吧”,是“吃不完”。像是多余的,不重要的,不值一提的。但他知道不是。那个人在山上住了十年,每天都去采野果,每天都能吃几颗红的、几颗紫的、几颗青的。他知道哪些是甜的,哪些是酸的。他从来没有给别人采过野果。他是第一个。
他闭上眼睛。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听着外面的风声,鸟叫声,水声。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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