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靠在柱子上，大口地喘息着，看着站在门口的裴云朔。
这个男人，比外面的暴雪还要冷。他不会因为我是个女人就手软，也不会因为我受了重伤就放慢脚步。
如果雁回堡的密室是我编造的谎言，一旦到了地方，等待我的绝对是比刚才挡刀更惨烈的下场。
我必须在到达雁回堡之前，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对策，或者……找到一个让他必须留着我这条命的理由。
“我……包好了。”
我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左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痛楚。
裴云朔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我粗糙包扎的伤口，又看了一眼我苍白如纸却透着一股狠劲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情绪，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走。”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跨出庙门，走进了风雪中。
我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踩着他留在雪地里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
风雪依旧肆虐，雁回堡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的谎言，开始倒计时了。
雪停了。但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我的左肩已经彻底没了知觉。伤口流出的血在粗糙的麻布上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黑红色冰壳。每一次抬腿，每一次呼吸，冷空气都像带刺的铁刷子一样顺着气管刮进肺里。
“走快点。”
刀鞘重重地砸在我的后背上。力道大得直接将我砸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雪窝里。
膝盖磕在埋在雪下的碎石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我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发出声音，换来的只会是更不耐烦的对待。
裴云朔停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色的军靴踩在雪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目光鹰隼般扫视着前方那座如同怪兽骨架般矗立在暗夜中的庞大建筑——千机楼。这是雁回堡的最核心地带，也是陆七生前最忌讳别人靠近的地方。
“站起来。进楼。”
他的语调平淡，没有起伏，像在命令一头驮货的牲口。
我用冻得发紫的右手抓起一把雪，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撑着地，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千机楼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往外吐着阴冷的霉味和常年不见天日的。
“我在前，还是你在前？”
我转过头，看着他。
裴云朔手腕一翻，那把没入鞘的窄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光，刀尖堪堪停在我的颈侧。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就能割开我的颈动脉。
“既然你认识陆七的密室，当然是你带路。踩错了机关，你先死。”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咽了一口干沫，转过身，拖着那条快要的左腿，迈进了千机楼的门槛。
刚踏进去一步，光线瞬间被吞噬。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干涸血迹混合的复杂味道。
我摸黑往前走，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
“咔哒。”
极轻的一声脆响，从我的右脚脚底传来。石板微微下陷了半寸。
几乎是同一时间，裴云朔的长刀出鞘，刀背狠狠砸在我的后膝窝上。我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嗖嗖嗖——”
三支生锈的铁箭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深深地扎进了对面的木柱里，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如果我刚才没有扑倒，这三支箭已经穿透了我的胸膛。
我趴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左前方的墙上有射孔。石板联动。”
裴云朔踩着我的裙角走了过去，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他刚才砸我，不是为了救我。他只是看出了我踩中机关，用我试探箭矢的射界。如果箭是贴地射出的，此刻我已经是一具死尸。
他跨过我，往深处走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小腿肚因为惊吓和寒冷不受控制地抽搐。
“往哪边走。”
他停在一个岔路口，头也不回地问我。
左边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右边是一条长满青苔的回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根本不知道陆七的密室在哪，这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