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刻着一个符文——与沈砚尘右肩的往生印记一模一样。那个人是第一代守魂人，据祖父说，他活了三百多岁，经历了三次洗魂大典，最终以自身魂魄为引，修补了主阵的裂痕。
他点了一炷香，**香炉。烟雾笔直上升，在屋顶散开。
“元祖在上，洗魂将近。弟子沈砚尘，不敢懈怠。”
声音平静，没有颤抖。但他的手在香炉边停了一瞬。这一炷香，是替先辈们点的。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让封印从自己手里崩塌。
香灰无声落下。
上午九点五十分。他在窗边坐着，翻阅往生录的最后几页。书页上有一整段空白，没有任何文字。但从昨天开始，空白的边缘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边，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纸而出。他盯着那片空白，脑子里忽然闪过祖父说过的一句话：“书等了你很久。”
九点五十八分。他合上书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去阳台看一眼。天空还是那样，云层后面的光晕又浓了一些。街上的行人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九点五十九分。他听见隔壁邻居在打电话，说晚上吃什么。“给我带份炒面，多放辣椒。”那声音很平常，平常到他觉得自己在做梦。楼下有人在按喇叭，催前面的车快走。马路对面有个小孩在哭，妈妈蹲下来哄她。
一分钟。
上午十点零三分。
沈砚尘正坐在窗边翻阅往生录。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泛黄的书页上。书页上突然浮现出一行他没见过的小字，字迹古老，他一笔一划辨认了一会儿——
“霞出于东，万物归零。”
他刚读完，天际骤然变色。
金红色光晕从东方地平线炸开，不是慢慢扩散，是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滚烫的铁水。光晕层层叠叠，三息之间铺满整片苍穹。阳光被吞没，云层被染成血色，连空气都变成了金红色。
沈砚尘的右肩猛然灼烫，往生印记迸发出刺目金光，灼烧感沿着手臂一路冲到指尖，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刺进了皮肉。九转灵魂自主运转，一层温润的金色魂力屏障从体内撑开，将他的意识死死护住。
与此同时，书桌上的《万世往生录》剧烈震颤，书页哗哗翻动，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急切翻找什么。最后停在某一页，那一页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第三十七元，洗魂大典，提前三元。”
他没有时间细看。
霞光已经穿透玻璃、墙壁、混凝土，涌入每一个人的身体。
街道上，正在炸油条的师傅手一松，长筷落进油锅。正在过马路的上班族脚步一顿，身体僵直。教室里，粉笔从老师手中滑落，学生们齐刷刷歪倒在桌上。公交车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乘客们挤在门口，一脸茫然。医院里正做手术的医生手停在半空中，手术台上的麻药还没打完，病人已经闭上了眼。
整座城市，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不，是整个地球，都被按下了暂停。
三十息后，霞光平息。
无数人缓缓睁开眼。
没有一个人眼里还有光。
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十字路口，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是谁……我在哪……”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呜咽。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锃亮，手指上戴着婚戒，但他已经不记得这枚戒指意味着什么。
一个年轻姑娘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通讯录，几百个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马路中间，呆滞地转着圈，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但谁也听不清他说什么。他的口袋里有一张照片，一家四口，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反过来，背面写着“爸妈，我爱你们”。他还是想不起来。
沈砚尘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手指慢慢收紧。他看见一个女人冲向一个男人，扑进他怀里，哭着喊：“老公！老公你还记得我吗？”
那男人一脸色茫然地推开她：“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女人愣住了。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