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一下没一下地扇。
看见我进院子，他招手："过来坐，喝口茶。"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把那块玉从裤兜里掏出来。
"爷爷，我在山上捡到个东西，您看看。"
爷爷接过去，凑近了看了看，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从随意的好奇，变成认真，再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神色。
"在哪儿捡的？"
"后山溪边，老松林下面那段路。"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把玉还给我，拍了拍我的手背。
"野子，爷爷跟你说件事。你别当**听，也别当笑话听。"
"您说。"
"你小时候——大概三四岁的时候，村里搞过一次祭山。青峰山有山神，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说法。那年赶上大旱，庄稼快旱死了，村里老一辈的人商量着要按老规矩祭山。"
我点点头。这种事在偏远山村不算罕见。
"祭山的时候，要从村里选一个小孩，当山神的新郎。说是新郎，其实就是让小孩穿上红衣裳，在山神庙前磕三个头，算是替全村跟山神结个缘。"
"……然后选了我？"
"对。"爷爷笑了，"你那时候胆子大，别的小孩都哭，就你一个人乐呵呵地在神像前磕头，还自己爬上供桌摸了摸神像的手。"
"……"
"你摸了神像的手之后，当天下午就下雨了。倾盆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旱情全解。从那以后，村里人都说你是有福气的。"
我盯着手里的玉。
"这东西跟那个有关系？"
爷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这块玉上刻的纹路，跟山神庙里神像基座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我脊背上莫名其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爷爷，您不会是想说，山神给我发聘礼了吧？"
爷爷被我逗笑了："你这小子。"
"我说真的，又是山神新郎又是山盟的，我是不是得去庙里拜个堂？"
话没说完，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这里是顾长生爷爷家吗？"
我和爷爷同时转头。
院门口站着一个姑娘。
长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搭在左肩上。穿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牛仔裤，帆布鞋。背着一个大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纸箱子。
五官很清爽，皮肤白，鼻梁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爷爷，眼睛亮了一下。
"顾爷爷！我是沈鹿！沈叔叔的女儿！小时候在村里住过几年的，您还记得我吗？"
爷爷一拍大腿："小鹿啊！长这么大了！快进来快进来！"
沈鹿提着东西进了院子，把纸箱递给爷爷："我爸让我带的，家里做的**和咸鸭蛋。"
爷爷高兴得合不拢嘴，又是倒茶又是搬凳子。
沈鹿坐下来，看了我一眼。
"你是——顾野？"
"……你认识我？"
"废话。小时候你拿竹竿捅过马蜂窝，被蛰了满头包，蹲在河边哭，还是我帮你拔的刺儿。"
这段记忆被她一提，我脑子里确实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凶巴巴地按着我的脑袋*马蜂刺。
"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市里做兽医，请了长假回来看奶奶。她最近身体不好，我回来照顾一阵子。"她顿了顿，"而且——"
她的目光有点躲闪，抿了抿嘴。
"而且什么？"
爷爷在旁边乐呵呵开了口："小鹿啊，**是不是跟你说了？"
沈鹿的脸颊微微绷了一下。
"说什么？"我看看爷爷，又看看沈鹿。
"**和小鹿她爸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当年喝醉了酒，说要指腹为婚。**怀你的时候，老沈家也怀了小鹿。两个老东西一拍手，说好了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我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沈鹿。
"指腹为婚？"
"嗯。"爷爷点头。
沈鹿低着头喝茶，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我爸让我回来的时候说了，让我、跟顾爷爷打声招呼。就是——通知一声。"
等等。等等。
今天我上山救了一只白狐。
下山捡了一块刻着"山盟"的玉。
回家听说自己小时候被选做了山神的新郎。
现在又来一个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
我的桃花运全砸这种超自然和父辈操作上了，怪不得二十六年母胎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