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好。"
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抛物线。
"来，从最简单的开始。y等于x的平方。谁能告诉我，当x等于2的时候，y等于多少？"
沉默。
"不用举手。直接喊。"
前排那个趴着的女生被我的声音吵醒了，含糊地说了句："四。"
"对。"
我又写了一道："x等于负3呢？"
"九。"这次是中间那个闹的男生。
"好。x等于一百呢？"
"一万。"好几个人一起说的。
我看着他们的眼睛。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教室，现在有几道目光跟了上来。
这就是火候。
太难了，他们直接放弃，怨气变成麻木——没味道。
太简单了，他们轻松过关，怨气变成无聊——更没味道。
但如果让他们觉得"我好像可以"，然后在他们刚建立起一点信心的时候，一脚把他们踹回深渊——
那股从希望到绝望的落差所产生的怨气，浓烈、鲜活、层次分明。
就像把一块生牛肉放在炭火上慢烤——滋滋冒油——
"好，会算了是吧？"
我转过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了一道新题。
"y等于ax的平方加*x加c，已知过点（1,3）、（-1,7）、（2,6），求a、*、c的值。"
教室里瞬间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
是冰面碎裂前的那种安静。
"什、什么？"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
第三排扎马尾的女生低头开始算，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
后排的手机放下了两三部。
有人开始皱眉。
有人开始咬笔帽。
怨气升腾起来了——新鲜的、带着挫败感的橙色雾气，从一张张桌子后面飘起来。
我背过身去，假装擦黑板。
闭上眼，深吸一口。
好吃。
***好吃。
——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布置了五道课后题，难度精确卡在"努努力能做出来三道"的位置上。
**和第五道是陷阱。
看似有思路，算到一半会发现走进了死胡同。
但如果换个方向想，又能解出来。
这种"以为自己会但其实不会、以为自己不会但其实会"的反复横跳，是怨气最好的催化剂。
学生们收拾东西往外走的时候，我叫住了一个人。
"周小北。"
最后一排，那个一整节课都没抬过头的男生。
他慢慢地把**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黑眼圈浓重的眼睛。
"嗯？"
"你刚才在干什么？"
"睡觉。"他说，很坦然。
"你上学期期末考了十一分。"
"嗯。"
"高一上学期你考了九十三。"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很细微，但我捕捉到了。
那不是麻木。
麻木的人听到自己曾经的辉煌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他的眼皮跳了。
那说明在那层灰白色的壳子底下，还有东西——像冻土层下面的岩浆，温度很低，但没有完全凝固。
"那是以前的事了。"他说。
"你作业不用做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听不懂我讲的内容，做了也白做。"
我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今天开始，你每节课坐在第一排。不用听课。我给你单独出题。"
周小北的眉毛拧起来。
"凭什么？"
"凭你考了十一分。"
"十一分就得坐第一排？"
"十一分的人没资格坐最后一排。"
我看着他。
"最后一排是留给那些至少还在挣扎的人的。你连挣扎都不挣扎，不配。"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层灰白色的壳裂了一道细缝。
里面有东西涌出来——不多，但是很烫。
是愤怒。
好。
愤怒比麻木好一万倍。
愤怒是红色的，滚烫的，带着铁锈味。
口感粗粝，但劲头十足。
像烈酒，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
"明天第一排见。"
我拿起课本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砰"——课桌被拍了一下。
我嘴角翘了翘。
食材入味了。
第三章
第三天下午，我在办公室批第一次随堂小测的卷子。
设计得很精确——前四道送分题，中间四道需要动脑，最后两道我故意埋了个坑。
全班四十一人，前四道全对的有三十五个。
这是预期中的。送分题的作用不是测试水平，是建立信心。
让他们觉得"原来数学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