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薪加上国庆加班费，刚好够凑齐。
现在加班费冻了，底薪可能也要扣。
我连一万八都拿不出来。
走到员工出口的时候，我拨了我**电话。
响了三声就通了。
"沉沉？怎么这么晚了才打？忙完了？"
她的声音有点虚，但还是带着笑。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着呢，护士说我各项指标都达标了，下周手术没问题。"
她停了一下。
"押金的事你别担心，妈知道你攒着呢。实在不够，妈找你张阿姨借一点也行。"
"不用借。"
我把声音稳住了。
"够的，明天就交。"
"那就好，你别太累了啊。"
挂了电话，我蹲在酒店后门的台阶上，把头埋进胳膊里。
明天下午三点。
我去哪里弄一万八？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回是酒店工作群的消息。
方经理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鉴于今晚突发事件，临时员工陆沉即刻起停岗处理，停岗期间不计薪资。国庆期间已产生的加班补贴暂冻结，待事件调查结束后另行核算。请各部门周知。"
底下没有一个人回复。
过了几秒，钱浩发了个"收到"。
我盯着那两个字，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我在宿舍里坐了半个小时，没开灯。
走廊里有人敲门。
"小陆？在吗？"
是酒店工程部的老周。
五十多岁，在鼎盛大酒店干了快二十年，平时话不多，跟谁都客客气气的。
我开了门。
老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
"没吃饭吧，食堂给你留的。"
我接过碗，嗓子有点堵。
"谢谢周叔。"
他没走，站在门口看了我几秒。
"我听说了今晚的事。"
我低下头，没说话。
"那个搬酒单的事我知道。"
我猛地抬头。
老周靠在门框上，声音放得很低。
"我在仓库门口的签到本上看见过你的名字。七点三十八分进库，八点零二分出库。"
"那本子还在吗？"
"在。仓库签到本每月月底才收。"
我一下站起来。
"那我可以拿去给方经理看——"
"等一下。"
老周抬手按住我的肩膀。
"你先别急。"
他看了我一会儿，欲言又止。
"小陆，我问你件事。**，是不是姓陆，叫陆建国？"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爸的名字？"
老周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以前是不是在酒店这行干过？"
"……对。他以前在滨江饭店当过大堂经理，后来饭店拆了，他就没再做了。"
老周点了点头，像是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先把面吃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签到本的事，我帮你记着。"
门关上，我端着碗坐回床边。
老周怎么会知道我爸？
我爸在酒店行业做了十几年，后来生了病，把积蓄花光了，三年前走了。
走之前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鼎盛那家酒店，爸有个老朋友在里面。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去找他。"
可他没来得及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方经理。
仓库签到本上****写着我的名字和时间，我把那一页拍了照片。
"经理，这能证明我那二十五分钟一直在仓库搬酒。"
方经理看了一眼照片，脸上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后呢？"
"然后？签到本能证明我没时间去偷东西。"
"陆沉，你是不是还没看今天早上的热搜？"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热搜第十七位。
"国庆夜五星酒店员工涉嫌偷盗，酒店至今未回应。"
阅读量三百多万。
宋颖的直播间昨晚涨了八万粉。
方经理收回手机，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块烫手的铁。
"你拿着一张签到本来跟我说你没偷，网上三百万人认定你偷了。你觉得我该信哪个？"
我把话堵在胸口里。
"方经理，酒店有监控。"
"监控的事不归你操心。"
他顿了一下。
"况且，就算监控能证明你没偷，宋女士的项链确实在酒店丢了。这件事只要没结果，酒店的声誉就一直在往下掉。"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给自己翻案，是怎么让这件事尽快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