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院的电话。
那个电话她打了两分钟。
挂掉的时候，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确认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我。
她站在原地，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可就在这时候，顾衍又走上前去。
他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调说。
"知意，你先别急。就算孩子真的出了事，那也不是你的错。"
"是陆晏清在家没有照看好孩子。他才是监护人。"
"他现在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不就是想让你愧疚吗？"
我看着这个人，一字一句说。
"我给她打了五百个电话，发了一千条消息。她一个都没回。"
"因为她在你的怀里。"
顾衍的脸抽搐了一下。
沈知意突然蹲下去，双手抱着头。
老**蹲下来，抱住她的女儿。
"知意……念念走了。"
这是今天这间屋子里第一次真正安静。
没有人说话。
只有沈知意闷在手臂里的呜咽声。

那阵沉默只持续了十几秒。
沈知意猛地抬起头。
她红着眼睛，不是看我，是看顾衍。
"你跟我说过，你在医院有熟人，查过没有烧伤患者。"
顾衍的表情顿了一下。
"知意，我当时确实打电话问了，可能对方查错了。"
"你让我没有去看我儿子最后一面。"
她的声音低低的。
顾衍蹲下来，试图抓住她的手。
"知意，听我说，这不怪我。是陆晏清说话没有人信，他之前骗过你太多次了。"
"我是为了保护你。"
这句话说完，我注意到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可沈知意没有甩开顾衍的手。
她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哭了大概两分钟，她站起来。
"我要去医院。我要看念念的病历记录。"
我说好，我陪你去。
顾衍立刻说："我也去。"
在医院，医生把所有记录调了出来。
入院时间、抢救经过、三次心脏停搏、最终死亡时间。
沈知意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在发抖。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上面记录着念念临终前的最后几句话，由值班护士手写记录。
"爸爸什么时候来？"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不怕疼了，我就想看看妈妈。"
沈知意把那张纸捏皱了。
她站在走廊里，把头抵在墙上，肩膀剧烈地起伏。
我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上前。
这一刻，我心里空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要是在以前，看见她哭，我一定会冲上去抱住她。
可现在，每次闭上眼，就是念念裹着纱布的小身体，和那个空荡荡的抢救室。
然后顾衍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沈知意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知意，别太自责了。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我看到了两个字。
得意。
我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没防备，被打得靠在墙上，嘴角裂了一道口子。
"你动手**？"他捂着脸。
沈知意拉住我。
"陆晏清，你冷静一点！"
"冷静？"
我的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的好顾老师，他杀了我们的儿子。这些证据你不看？监控里柳青进我们家地下室的画面你不看？他们之间三十万的转账记录你不看？"
"你就看他一张脸？"
沈知意松开手。
她后退了一步。
顾衍捂着嘴角，声音发颤。
"知意，他疯了，你别跟他待在一块儿。"
"他现在什么谎都编得出来，先说孩子出事，再说是我害的。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我要杀他？"
"走吧，离开这儿。"
沈知意站在两个人中间。
左边是她的丈夫，右边是她三年的情感陪伴师。
她犹豫了五秒。
然后她拉住了顾衍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晏清，你说的那些，我会自己查的。"
"但是你今天**，不对。"
门关上了。
她又选了他。
即便亲眼看了念念的死亡记录。
即便她已经知道念念是真的走了。
她还是选了顾衍。
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
是霍原发的。
"陆先生，锦书女士说，时机快到了。"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我把电脑打开，把所有证据重新备份了一遍。
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