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结婚那天，弟媳递给我一杯橙汁。
再醒来时，我躺在精神病院的床上。
弟弟穿着新郎礼服，站在医生旁边，点了点头：
“她发病时会伤人。建议电击治疗。”
我被关了三年。
十七次电击。一千零九十六天。
直到一个实习医生翻了我的病历——
“苏念，你弟弟签字的日期，比你入院早了七天。”
那一刻我决定：不逃了。
我要让他自己走进来。
：弟弟结婚那天
我记得很清楚。
2019年6月10日。
弟弟结婚的日子。
我凌晨四点就起来了。
帮忙贴喜字、摆糖果、招呼亲戚。
忙到中午，没来得及喝一口水。
弟媳林巧端来一杯橙汁。
“姐，辛苦了，喝点东西。”
我喝了两口。
有点苦。
我以为橙子就是这个味道。
半小时后，我开始头晕。
眼前的东西变成两个、三个、四个。
我想说话，舌头像被钉住了。
有人扶住了我。
林巧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姐是不是太累了？扶她去休息一下。”
那是我最后听见的、带着善意的话。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白床上。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床单。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让人想吐的甜。
门上没有把手。
我坐起来。
身上穿的是一件灰白色的条纹衣服。
不是我的衣服。
不是任何正常人的衣服。
门开了。
进来一个女人，穿着护士服。
“这是哪里？”我问。
声音是哑的，像砂纸刮过玻璃。
“市精神卫生中心。”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苏念，我没病。你们搞错了。”
护士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后来见过很多次。
——不信。
——懒得信。
“你家属送来的，病历上写得很清楚。躁狂发作，有暴力倾向。”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家属？谁？”
“你弟弟。苏城。”
我愣住了。
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后面跟着的人，我太熟悉了。
苏城。
我养大的弟弟。
我供他读了五年医科、三年博士的弟弟。
弟弟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胸口还别着新娘花。
他从婚礼上过来的。
医生问他：“这是你姐姐？”
苏城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点了点头。
“对。她发病的时候会伤人。建议……电击治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城。你看着我。我是你姐。”
苏城没看我。
他转身对医生说：“麻烦你们了。费用我预付了三个月。”
他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重。
我还没来得及再喊一声，两双手就从背后按住了我的肩膀。
**进手臂。
世界又开始模糊。
倒下去之前，我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还有苏城在外面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发作起来很吓人。别开门。”
我后来才知道。
苏城跟所有亲戚说，我得了重度精神病，送到国外治疗了。
没有人来看过我。
整整三年。
：编号1743
我被关了三年。
第一年，我每天喊“我没病”。
护士们习惯了。
有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把药递过来。
不吃就绑在床上，从鼻子插管灌进去。
电击做了十七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绑住手脚，嘴里塞纱布，然后电流从太阳穴穿过去。
我的身体弹起来，像被钓上岸的鱼。
醒来之后，我会忘记最近三天发生的事。
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
第二年，我不再喊了。
不是因为认命。
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喊和不喊，结果是一样的。
我把每件事记在脑子里。
哪天吃了什么药。
哪个护士值班的时候会漏掉发药。
哪个护工收钱帮人往外递信。
我用大脑建了一个档案。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三十七本“病历”。
第三年，我已经学会在护士查房之前把药藏在舌头底下。
学会在被问到“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平静地回答“我叫苏念。我是被****的。”
当然没人信。
信了我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