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墨的寒夜。
一道素白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逆光而立。
雪花在她周身盘旋，却无法靠近她分毫。
她的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最终，定格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赵奎身上。
那一刻，赵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他所有的隐秘，所有的罪恶，所有的恐惧，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苏凌缓缓抬起右手，露出了那截莹白如玉、泛着月华的指骨。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九幽之下的低语，又如同九天之上的纶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赵奎。”
“十年前，苍云峡，你背叛旧主，通敌**，致使苏家军七千忠魂埋骨雪原。”
“十年间，你窃据朔方，横征暴敛，****，罪大恶极。”
“你占苏宅，辱苏魂，享苏福，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每说一句，赵奎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到最后，已经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
他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 这个眼神……
是苏凌！
是那个十年前被他和柳文渊一起凌迟处死的苏家大小姐 —— 苏凌！
她…… 她不是死了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鬼？还是……
苏凌没有理会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继续说道：
“我乃掌命者，掌万物生死，判众生轮回。”
“今日，我与你立约。”
“我以掌命之力，复活苍云峡下，苏家七百四十三口枯骨，令他们重返人间，魂魄归位，肉身重铸。”
“而你 —— 赵奎，以及你府中所有助纣为虐、沾染苏家鲜血之人，愿力、生机、气运、寿元，皆为祭品，奉我十年。”
“十年之内，你需每日虔诚供奉，不得有违。十年之后，契约终结，我自会取走你的性命，以及你所拥有的一切。”
“若你应允，苏家可活，你可苟延残喘十年。”
“若你不应……”
苏凌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赵奎在内，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死亡气息。
“我现在，便可判你 ——**。”
话音落下。
她手中的那截玉指骨，骤然绽放出万丈璀璨的月华光芒！
光芒普照，瞬间笼罩了整个镇北侯府，笼罩了朔方城，更穿透了层层风雪，照耀向千里之外的苍云峡！
那一刻，天地变色，风雪倒卷！
千里冰封的苍云峡下，深埋十年的累累枯骨，在这圣洁而浩瀚的生机照耀下，开始发出微微的嗡鸣。
枯骨之上，血肉衍生；
魂魄之中，灵智重归；
死寂十年的埋骨之地，竟隐隐有了生命的悸动！
而镇北侯府内，赵奎等人，只感觉体内的生机、力量、精气神，都在疯狂地流逝，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虚弱。
赵奎看着门口那道如同九天神女般的身影，感受着死亡的临近和体内飞速流失的生命力，终于崩溃了。
他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不顾尊严，疯狂地磕头，涕泗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喊：
“我答应！我答应！！”
“我愿意供奉！我愿意做祭品！！”
“掌命大人饶命！！我什么都答应你！！”
看着赵奎那卑微求饶、丑态百出的模样，苏凌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缓缓收回了那截玉指骨。
月华收敛，天地重归寂静。
只有那漫天风雪，依旧在无声地飘落。
苏凌的目光，再次投向苍云峡的方向。
那里，她的家人，她的族人，正在苏醒。
而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苏家，归来了。”
“柳乘风，柳文渊，所有欠了苏家血债的人……”
“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第二章 忠魂归来
苍云峡的雪，停了。
这片十年来从未断过风声的埋骨之地，在月华落下的那一刻，忽然静得可怕。
冰层之下，一具具枯骨发出细微的脆响。那声音起初极轻，像春蚕破茧，随后渐渐汇成一片，仿佛沉睡的军阵正在雪原深处整齐起身。
血肉自白骨上生出，破碎的魂魄被无形之力牵引归位。那些曾在苍云峡浴血而死的苏家将士，那些被押往京城含冤受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