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挣三千多，朵朵上***要交学费，加上水电煤气日常开销，每月基本上是月光。
现在多了一个人吃饭。
但那又怎样。
那是我爸。
第二天凌晨三点，闹钟还没响，我就听见厨房有动静。
推门一看，我爸已经把面和好了。
“爸？你干什么？”
“我在厂里食堂帮过忙，和面我会。”
他手上沾满了面粉，动作利落，一大盆面揉得光滑筋道。
“你歇着，我来——”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又不是废人。”
从那天起，我卖早点多了一个帮手。
我爸每天三点起来和面、剁馅，我蒸包子、炸油条。出摊的时候他帮我推车、收钱、擦桌子。
他干活麻利，不嫌累，吃饭也省。我给他碗里多夹块肉，他总是夹回到朵朵碗里。
“小孩子长身体。”
朵朵一开始有点怕他。
六岁的小姑娘躲在我身后，偷偷看她这个从没见过几面的姥爷。
我爸也不主动凑上去，就默默帮她削铅笔、叠纸飞机，放在她桌上。
三天后，朵朵自己跑过去拉他的手。
“姥爷，你教我折小船。”
我爸脸上笑出了褶子，那是我很久没见过的笑。
日子就这么过着。
一个月后**回来了，看到阳台上多了张折叠床，多了一个人，他什么都没说。
吃晚饭的时候他给我爸倒了杯酒。
“爸，住下就行，别客气。”
我爸端起酒杯，手有点抖。
“小军，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
**私下跟我说：“咱再省省，换个两室的租，老人家住阳台不像话。”
我点头。
那个月我们咬咬牙，搬到了隔一条街的两室一厅。房租从八百涨到一千三，但我爸终于有了一间自己的房间，虽然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把椅子。
搬家那天，苏大萍打来电话。
“听说你让爸住你那儿了？”
“嗯。”
“小晚，你想清楚了？”
“他是我爸。有什么好想的。”
“你别唱高调。你以为养一个老人容易？万一他生病呢？万一他以后不能动了呢？你那个条件——”
“比你差，但至少我开门让他进来了。”
苏大萍又挂了电话。
她生气的方式永远是挂电话。
搬家后第三个月，我爸开始咳嗽。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几声，后来越来越厉害，晚上咳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我带他去镇卫生院，大夫听了听说是老慢支，开了点药。
药不贵，一个月几十块。
但我爸总是忘了吃，或者偷偷把药片省下来，说这个月少吃几天，药能多撑一阵。
我发现以后，改成每天盯着他吃。
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把药片塞进嘴里。
那个画面让我想哭。
他年轻的时候在化肥厂上班，后来厂子倒了，他去了一家物业公司当保安，再后来又去工地看大门。干了一辈子活，没存下什么钱。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和大姐拉扯大。
大姐嫁给钱宏远以后，日子就好起来了。钱宏远做二手车生意，后来开了车行，又开了第二家。他们在市里买了房、换了车，大姐穿衣服从菜市场买到商场买到网上买名牌。
而我爸还是那身洗到发白的蓝色工装。
我有时候想，苏大萍是什么时候开始嫌弃他的。
也许是钱宏远第一次带她回去见公婆，她看到了另一种生活。也许是她第一次请朋友到家里，有人问她父亲是做什么的。
“退休工人。”
她没说保安。没说看大门的。
但后来连“退休工人”都不说了。
我爸在我这儿住到第五个月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是大姐的女儿赵美琪过生日。
大姐在市里一家酒店订了包间，给美琪办十二岁生日宴，请了七八桌亲戚朋友。
她给我打了电话，说让我去。
“别忘了随礼，最少五百。”
我想了想：“爸也去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小晚，你看爸那样子……场合不太合适。”
“他亲外孙女过生日，什么叫不合适？”
“宏远那边的朋友都是做生意的，开*****那种。爸要是穿着那身衣服过去，人家问起来——”
“问起来就说那是我爸。”
“你别跟我抬杠。你要是非让爸去，那你给他买身像样的衣服行不行？”
我没说话。
然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