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她轻声问：“好不好吃？”
他说还行。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高的夸奖。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
现在想来，她的眼睛一直很好看。
只是他从来没认真看过。
6 第三十七天
裴念走后的第三十七天，陆以诚去了她以前常去的那家菜市场。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也许是路过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她总说那家菜市场的菜比超市的新鲜。以前她每周末都会拖着一个小推车出门，回来时装满一整车的菜，然后花一整个星期天给他做饭。他几乎从来没有陪她去过。
菜市场还是那个菜市场，乱糟糟的，满地的菜叶子被踩出了汁，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下水道的气味。他穿过狭窄的过道，在一个卖豆腐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卖豆腐的大姐认得他——准确地说，是认得裴念。
“咦，你**呢？好久没见她了。”
“她……回老家了。”他撒了谎。
“哦，”大姐麻利地切了一块豆腐装进袋子里，“你**人真好，上次我家孩子发烧，她帮我看了半天摊。你家阿姨吧？”
陆以诚愣住了。
“什么阿姨？”
“就是每次跟她一起来买菜的那个大姐啊。你**说那是你家阿姨。”
陆以诚的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周姨跟他提过一次，说**有时候会带她一起去买菜，让她帮忙挑菜。周姨说**不会挑菜，买回来的菜好多都是烂的。她说**脸皮薄，不好意思跟菜贩子争。
周姨说这些话的时候笑着，像是在讲一件有趣的事。
可他听了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好像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看他的手机。
此刻他站在菜市场潮湿的过道里，手里捏着一块凉透了的豆腐，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走出菜市场，在路边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奔赴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他忽然觉得，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7 那个女人是骗子
裴念走后的**十三天，陆以诚在合作方的会议室里，忽然砸了杯子。
“我说过多少遍了，这个条款不能松！谁签的字？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