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步，撑着一把黑伞，面色苍白如纸，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棺木上。
那是她弟弟的棺木。
白色的橡木，镀银的把手，顶端刻着佩勒姆家族的纹章，一头展翅的鹰，爪下握着三支箭。
纹章下面是弟弟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最后那个日期刻的是昨天，就在十六岁生日那一栏的旁边。
棺木被抬进了家族墓穴。
家庭牧师站在墓穴入口，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念完了最后的祷词，将**洒在棺木上。
水滴落在橡木表面，顺着光滑的漆面滑下去，像是不愿意停留。
“上帝会保佑他。”
阿尔忒弥斯垂下眼睛。她能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目光，仆人们的、远亲们的、邻居庄园来吊唁的贵族们的。
所有眼睛都在看她，看她这个失去了弟弟的姐姐会怎样崩溃、怎样倒下、怎样在最后一刻被父亲扶住。
她让他们如愿了。
在棺木被放入墓穴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晃了晃，伞从手中滑落，整个人朝前倾去。
身后的侍女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两个贴身大女仆立刻从两侧围上来，将她搀住。
“小姐！小姐！”
她听到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她没有睁眼。
她靠在大女仆的肩膀上，微微颤抖着，像是随时会碎掉的一尊瓷器。
伯爵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动摇，像是石头裂了一条缝。他快步走回来，从女仆手中接过女儿，用自己的臂膀环住了她。
“阿尔忒弥斯。”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我会查清楚的。”
她没有回答。
查清楚。
她在他臂弯里微微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进了父亲黑色丧服的褶皱里。
葬礼结束后，所有人回到府邸。
宴会厅里摆好了冷餐和热酒，仆人们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试图用食物和酒精冲淡空气里的悲伤。
但悲伤太浓了，像是墙壁上挂着的那些黑色帷幔，怎么都撕不下来。
阿尔忒弥斯没有去宴会厅。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脱掉丧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晨衣，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
敲门声响了。
“进来。”
是大总管。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只是微微欠身。“小姐，侦探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