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重生了------------------------------------------，苏黛脑子里的声音比耳光更先炸开。叮——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伤害，触发新手保护机制：伤害反弹100%！，对面扇她耳光的女人就捂着自己的右脸尖叫起来。“啊！我的脸！苏黛你个死丫头，你对我做了什么？！”，眼睁睁看着继母王秀兰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根指印清晰分明，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那巴掌明明是她冲着自己扇过来的。，脑中一片混沌。她记得自己上一秒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耳边是继妹苏婉清压低声音的冷嘲热讽：“姐，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林家那边我会替你嫁过去的，你安息吧。”。、黑暗、无边无际的恨意。，她就站在了这个破旧的小院里，面前是十八岁的继母王秀兰——不对，她应该已经四十多岁了才对。王秀兰脸上的皱纹呢？鬓角的白发呢？“苏黛！你愣着干什么？**妹看**那件的确良衬衫是给你面子！你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小气？赶紧脱下来！”王秀兰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苏黛的鼻子骂，声音尖锐刺耳。？——一件白底碎花的确良短袖衬衫，款式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时髦，但放在她记忆里简直是老古董。，红砖墙上刷着“农业学大寨”的标语，邻居家的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
苏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十八岁这一年，回到了她上辈子被继母和继妹联手推进火坑的起点。
上辈子的今天，继妹苏婉清看上了她这件新买的的确良衬衫，撺掇王秀兰来要。苏黛不给，被王秀兰一顿打骂，最后还是被硬生生扒走了衣服。而这只是个开始——家里有好吃的先紧着苏婉清，她考上了中专却被继母扣下录取通知书，顶替她上学的是苏婉清。后来村里的林建**来提亲，她以为是好姻缘，嫁过去才发现林建国酗酒家暴，她被打掉了三颗牙，断过两根肋骨。离婚？那年头离婚的女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更何况她根本离不掉。她逃回娘家，继母把她锁在柴房里三天三夜不给饭吃，逼她回婆家继续挨打。再后来她查出肝病，躺在医院里苟延残喘，最后连呼吸机都被亲妹妹按停了——而那台呼吸机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四十年。她活得像一条狗，死得像一片落叶。
而苏婉清呢？顶替她上了中专，毕业后分配到县城***，嫁给了一个干部子弟，住进了楼房，开上了小汽车，逢年过节回村的时候挽着丈夫的胳膊，笑得跟朵花似的，连正眼都不瞧她这个姐姐一眼。
苏黛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一个激灵。
疼的。
不是梦。
宿主情绪波动过大，系统温馨提示：请保持冷静，您已获得“年代逆袭系统”，新手礼包发放中——是否领取？
那个声音又来了。
苏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领取。
新手礼包已发放：伤害反弹卡（新手保护，剩余时间23:59:59）、记忆回溯卡×1、体质增强丹×1、现金10元。
宿主当前属性面板：智力68，体力42，魅力75，技能点0。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获取奖励，逆袭人生从现在开始！
苏黛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些信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系统？伤害反弹？她上辈子要是能有这个，何至于被打掉三颗牙？
“苏黛！你聋了是不是？”王秀兰脸上的疼痛缓过来一些，又要伸手来扯苏黛的衣领。
苏黛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这一眼让王秀兰愣了一瞬。苏黛这丫头平时唯唯诺诺的，挨了骂只知道低头掉眼泪，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眼神？那双眼睛里像是淬了冰碴子，又像是藏着刀子，看得她后脊背发凉。
“你、你看什么看？”王秀兰莫名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这丫头从小被她拿捏到大，又硬气起来，“我告诉你，这件衬衫**妹要定了！你要是不给，今晚别想吃饭！”
“要我的衬衫？”苏黛勾起嘴角，笑容却不及眼底，“她想要，让她自己来拿。”
王秀兰没想到苏黛敢这么说话，气得脸都歪了：“反了天了！**不在家你就敢跟我顶嘴了是吧？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她说着扬起手又要打，但巴掌还没落下，自己先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脸——刚才那一下实在太疼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紧接着是苏婉清娇滴滴的声音：“妈！我回来啦！”
苏婉清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进了院子，车后座上绑着一个新买的搪瓷脸盆，盆里装着脸盆架、暖水瓶之类的东西，一看就是去供销社采购了。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脸上擦了雪花膏，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在村里都有人夸一句“这姑娘俊”。
相比之下，苏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裤，脚上踩着一双打了补丁的解放鞋，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什么也没擦。上辈子她一直觉得自己比不上苏婉清漂亮，直到后来才知道，苏婉清用的雪花膏、穿的新衣服，花的都是她的钱——她爸苏大强在外面建筑队干活，每个月寄回来的工资全被王秀兰截下来花在了苏婉清身上，而她自己连买卫生纸的钱都得伸手要。
“婉清回来了？渴不渴？妈给你倒水去。”王秀兰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迎上去。
苏婉清把自行车停好，目光在苏黛身上扫了一圈，落在那件的确良衬衫上，眼睛一亮：“姐，你这件衬衫真好看，借我穿两天呗？”
上辈子苏黛说的是“这是我好不容易攒钱买的，我自己还没穿热乎呢”，然后就被扣上了“小气自私”的**，挨了一顿打，衣服还是被扒走了。
这辈子苏黛笑了一下，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不借。”
苏婉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记忆里的苏黛是个软柿子，稍微施点压力就怂了，今天怎么这么硬气？
“姐，就穿两天嘛，过两天公社文艺汇演，我要上台报幕，穿得好看点是给咱们家长脸。”苏婉清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语气软绵绵的，听起来像是在好好商量。
苏黛心里冷笑。上辈子苏婉清也是这么说的，穿着她的衬衫去参加文艺汇演，在台上出尽了风头，回来之后把衬衫还给她的时候领口全是黄渍，袖口还刮了一道口子，连句道歉都没有。
“给家长脸？”苏黛歪了歪头，“你姓苏，我姓苏，你长脸关我什么事？再说了，你不是有衣服穿吗？身上这件裙子不就是上个月新做的？”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苏黛今天说话这么呛。她咬了咬嘴唇，眼圈一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就是想借件衣服，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这样说话……”
王秀兰一看宝贝女儿受委屈，立马炸了：“苏黛！**妹好好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一件破衬衫你还当宝贝了是吧？我告诉你，今天这衬衫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扯苏黛的衣领。
苏黛站着没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王秀兰的手刚碰到苏黛的衣领——
检测到宿主遭受攻击，伤害反弹卡生效！
“啊——”
王秀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衣领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脑勺撞在了院墙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苏婉清吓了一跳：“妈！你怎么了？”
王秀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惊恐地看着苏黛。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她自己摔的，她明明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拽她的领子，可苏黛分明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你、你……”王秀兰指着苏黛，声音都在发抖。
苏黛低头整理了一下被碰歪的领口，不紧不慢地说：“王姨，你年纪也不小了，走路小心点，别动不动就摔跤。这回撞的是墙，下回要是撞到什么尖的东西，那可就不好说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王秀兰硬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股寒意。
苏婉清扶住王秀兰，皱着眉头看向苏黛：“姐，妈都摔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说风凉话？”
“摔成哪样了？”苏黛反问，“我看她精神挺好的，还能动手扯我衣服呢。”
苏婉清被噎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从**惯了苏黛的逆来顺受，今天这个牙尖嘴利的苏黛让她感到陌生又烦躁。
“算了妈，我不要了。”苏婉清拉了拉王秀兰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她今天吃错药了，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等我爸回来再收拾她。”
王秀兰恨恨地瞪了苏黛一眼，扶着女儿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这个死丫头今天是中邪了还是怎么的……”
苏黛看着她们的背影，慢慢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中邪？
不，从今天开始，中邪的会是你们。
她转身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小偏房里，关上门，才终于有时间好好消化这一切。房间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一张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窗户上糊着旧报纸。上辈子她在这个房间里住了十八年，出嫁之后继母就把这间房改成了储藏室，她连个回来的地方都没有。
苏黛坐到床边，在脑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苏黛
智力：68
体力：42（低于正常水平，建议及时改善体质）（+）
魅力：75
技能点：0
当前余额：10元
已拥有道具：记忆回溯卡×1、体质增强丹×1
她先使用了体质增强丹，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等暖流消退后，她明显感觉到身体轻快了许多，手脚也有了力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动不动就头晕眼花的虚弱状态。上辈子她从小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差，后来又被林建国打出了内伤，落下了一身的病根。这辈子，她首先得把身体养好。
体力：42→55，已恢复正常水平。
苏黛又取出了记忆回溯卡。这张卡可以让她回忆起上辈子任何时间段的细节，包括她当时没有注意到、但确实发生过的信息。
她想了想要回溯什么——上辈子她浪费了太多时间，错过了太多机会。八十年代初是最好的时代，恢复高考没几年，**开放刚刚起步，遍地都是机会。可她呢？被继母扣在家里当免费保姆，连中专都上不了，一辈子困在这个村子里，最后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不，这辈子不一样了。
苏黛闭上眼睛，使用了记忆回溯卡，开始搜索上辈子关于八一年八二年的重要信息。她要找到最快、最稳妥的翻身路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碎片被一块块拼凑起来。她“看”到了很多东西——广播里播报的新闻、村里人闲聊的内容、公社公告栏上张贴的通知、供销社柜台上摆放的商品价格……
然后她抓住了一个***。
知青返城。
七九年开始大批知青返城，到八一年底基本结束。城里的工作岗位严重不足，返城知青的安置成了大问题。上面对此出台了一系列**，允许返城知青自谋职业，还发放了安置费。同时，城市的个体经营**也开始松动，北京在八〇年就出现了第一批个体工商户，到八一年下半年，各地都在试点放开。
但苏黛要抓的不是这个。
她要抓的是一个更具体的机遇——县供销社体制**。
供销社的垄断地位即将被打破，最早一批嗅到商机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囤货。棉布、毛线、白糖、肥皂……这些日用品在供销社的供应量严重不足，但只要你有门路能搞**源，拿到自由市场上去卖，利润翻倍是轻轻松松的事。
苏黛记得很清楚，八一年秋天，隔壁青山公社有个人因为私自**棉布被供销社举报，闹到了公社，结果上面不但没处理他，反而加速了供销社**的进度。到八二年春节前，县里正式放开了部分商品的经营权限，那批最早开始**的人，都赚到了第一桶金。
而苏黛现在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批人里的一个。
但她需要本钱。
系统给的十块钱远远不够。按照这个年代的物价，一尺棉布供销社卖四毛二，市场价能卖到八毛，听起来翻倍很赚，但十块钱只能买二十多尺布，全卖出去也就赚个七八块钱，还不够折腾的。
她需要更多的本钱。
苏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桌子抽屉上。
上辈子苏大强每个月寄回来的工资都被王秀兰管着，花得一分不剩。但苏黛知道，王秀兰有一个藏钱的地方——厨房灶台后面那块松动的青砖底下。那是王秀兰的私房钱，连苏婉清都不知道具**置，有一回苏黛半夜起来上茅房，无意中撞见王秀兰蹲在灶台前数钱，才记住了那个地方。
她不想偷，那太低级了，而且会被王秀兰抓住把柄。她要用别的办法拿到那笔钱，光明正大的。
苏黛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王秀兰和苏婉清正在堂屋里吃饭，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苏婉清撒娇的声音和王秀兰的笑声。她们甚至没有叫苏黛吃饭，显然是想用饿肚子这招来教训她。
苏黛没有往堂屋那边看一眼，径直走向厨房。
灶台后面的青砖果然还在，苏黛蹲下去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缝。她轻轻一掰，砖块被取了出来，露出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最大面额是十块的，其余都是五块两块一块的零钱，加起来大概有七八十块。
这在八一年可不是小数目。苏大强在建筑队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六块，这七八十块顶得上他两个多月的收入。
苏黛没有拿钱，而是把砖块原样塞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王秀兰最在意的就是钱，那就从钱上下手。
第二天一早，苏黛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饭。她睡到了天光大亮，直到院子里的公鸡打了三遍鸣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之后径直走进堂屋。
王秀兰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苏黛进来，脸立刻拉了下来：“起这么晚还想吃饭？饭都凉了，自己热去！”
苏黛笑了笑，拉了条板凳坐下：“王姨，我今天不吃饭，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秀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什么事？”
“我想做点小生意，需要本钱。”苏黛开门见山，“找你借五十块钱，一个月之内连本带利还你六十。”
王秀兰像是听到了*****，锅铲差点掉进锅里：“做生意？你一个丫头片子做什么生意？还把你能的！还五十块钱，你见过五十块钱长什么样吗？”
苏婉清正好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也笑了：“姐，你是不是发烧了？做生意那是投机倒把，要被抓起来的。”
“**现在鼓励个体经营，不算投机倒把。”苏黛不紧不慢地说，“公社门口都贴了通知，你们没看吗？”
王秀兰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注意过公社贴了什么通知，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就算能做，你拿什么还？你一个月能挣十块钱就不错了，还敢说还六十？”
“那不一样。”苏黛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我做的是正经买卖，保证能赚。要是赔了，我去建筑队找我爸，让他从工资里扣。”
王秀兰眼珠转了转。苏大强的工资是她管的，要是苏黛真去找苏大强要钱，那不等于从她口袋里掏钱吗？再说了，苏黛要是真做什么投机倒把的买卖被抓起来，丢的也是苏家的脸，到时候苏大强回来免不了要跟她闹。
“不行。”王秀兰一口回绝，“家里哪有钱给你胡闹？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过两天公社棉纺厂招工，你去报个名。”
苏黛知道王秀兰在说谎。棉纺厂根本没有招工名额，就算有，王秀兰也只会让苏婉清去。上辈子她就是这么被糊弄的，一年又一年地在家当免费保姆，错过了所有离开的机会。
“王姨，我不白借。”苏黛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这是我写的借条，黑纸白字，一个月为期，利息二十个点。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把借条拿到公社去盖章。”
王秀兰低头一看，那张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借条的内容，字迹端正，条理清晰，连违约金都写得明明白白。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认得几个字，看得懂大概意思。
说实话，二十个点的利息确实**。五十块钱放一个月能赚十块，这比存信用社划算多了。但王秀兰还是不信苏黛能赚钱，她一个连村都没出过几次的丫头片子，能做什么买卖？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王秀兰把借条推回去，“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出去挣钱去，别打我的主意。”
苏黛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不生气，只是把借条收起来折好放回兜里，站起身说：“行，那我就不麻烦王姨了。对了，我昨天听公社广播说，最近县里在查农村信用社的存款账目，好像是有人利用职务之便私吞存款利息，查出来要重判。”
王秀兰端锅的手猛地一顿，锅里的玉米糊差点溅出来。
苏黛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留下王秀兰站在灶台前，脸色变了又变。
苏婉清没注意到***表情变化，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妈，你别理她，她就是眼红你给我买了新裙子。等爸回来让她去建筑队当小工去，看她还有没有力气折腾。”
王秀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手里的锅铲搅着锅里的玉米糊，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苏黛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随口一提，还是知道了什么？
王秀兰确实在信用社有一笔私房钱，是她这十几年从苏大强的工资里克扣下来偷偷存的，用的是她娘家弟弟的名字开户。这种事情在农村不少见，但要是**出来，往小了说是私藏家产，往大了说就是挪用**——因为她弟弟在公社做会计，那笔钱到底是谁的她根本说不清楚。
苏黛是怎么知道的？
王秀兰越想越不安，一整天都魂不守舍，连苏婉清跟她说话都走神。到了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做了一个决定——把那笔私房钱取出来，换成现金藏在家里。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第二天上午，王秀兰骑了自行车去了公社信用社，把存折上的三百二十块钱全部取了出来，揣在怀里回了家。她原本想把钱藏回灶台底下的砖洞里，但转念一想，那个地方苏黛天天在厨房进进出出，万一被她发现了呢？
于是王秀兰换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她屋里衣柜后面墙上的一个暗格。那个暗格是她当年嫁过来时发现的，连苏大强都不知道。
做完这一切，王秀兰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未免太多心了。苏黛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口说了一句，自己就吓成这样。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苏黛使用了记忆回溯卡的第二段搜索——她精准地定位到了王秀兰藏钱的位置，以及暗格的具体构造。
上辈子王秀兰死后，苏婉清接管了这个家，收拾东西时发现了那个暗格，从里面翻出了三百多块钱，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苏黛当时就在旁边看着，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计划的条件全部齐备了。
苏黛没有急着动手。她在等一个契机。
契机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第三天下午，公社大喇叭突然响了，通知各村各户的适龄青年去公社报名参加县里组织的“待业青年技能培训班”，培训内容包括缝纫、会计、电器维修等，培训结束后统一安排就业。
这个消息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八一年的农村，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家里有适龄青年的，更是挤破了头想争取名额。
王秀兰自然也不例外。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苏婉清，培训班里有一个“会计班”，苏婉清初中毕业，正好符合条件。要是能通过培训分配到供销社或者粮站当会计，那可就是铁饭碗了，比嫁给一般人家强多了。
“婉清，明天一早你就去公社报名，千万不能让别人抢了先。”王秀兰叮嘱女儿，“我听说一个村只有三个名额，僧多粥少，去晚了就没了。”
苏婉清有些为难：“可是妈，明天县剧团来公社招演员，我也想去看……”
“看什么演员！先报名，报完名再说！”王秀兰难得对女儿板起了脸。
苏黛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上辈子确实有这回事，苏婉清报了会计班，培训了三个月后分配到公社供销社当了出纳，后来一步步爬到了县***。而她苏黛呢？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王秀兰根本没告诉她这件事。
“王姨，培训班的名额村里是统一推荐还是自己去报名？”苏黛开口问道。
王秀兰白了她一眼：“自己报名，怎么了？你也想去？”
“想去试试。”
“你？”王秀兰嗤笑一声，“你有初中毕业证吗？你连初中都没上完，人家要的是初中以上文化程度，你不符合条件。”
苏黛沉默了。
这倒是实话。她上辈子只读完了初一就被王秀兰叫回家干活了，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这件事是她心里永远的痛，也是她上辈子被苏婉清压得翻不了身的根本原因——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她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可她今年才十八岁。
十八岁，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那我去报名缝纫班，缝纫不需要学历。”苏黛说。
王秀兰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苏黛这几天的反常表现，又想起信用社查账的事，心里有些发虚，便没再阻拦：“随便你，反正名额又不是我定的，你爱去就去。”
苏黛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番打算。
技能培训班确实是个机会，但不是她最想要的。她想要的只有一件事——高考。
上辈子她无数次想过，如果她能上学，如果她能考上大学，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可惜那个年代农村女孩能读完初中就不错了，上大学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现在是八一年，恢复高考已经五年了，全国各地都有在职人员和社会青年通过自学参加高考的先例。
她需要一份高中同等学力证明，需要在户籍所在地报名，需要准备复习资料——这些都需要钱，需要门路，需要时间。
而这些，都要从第一桶金开始。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秀兰就带着苏婉清骑自行车去了公社。苏黛等她们走远了，才不紧不慢地进到王秀兰的房间。
她熟练地挪开衣柜，摸到墙上的暗格。暗格外面糊了一层旧报纸，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缝隙。苏黛用指甲抠开报纸的边缘，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钞票。
三百二十元整。
苏黛没有把钱全部拿走。她数出一百元放进自己的兜里，然后把盒子原样放回暗格，报纸也仔细地贴好，衣柜挪回原位，一切恢复如初。
一百元是借，她会还的。剩下那二百二十元，是王秀兰这么多年克扣她的伙食费、衣服钱、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苏黛走出房间的时候，晨光正好洒满了院子。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坚定而明亮。
这辈子，欠她的，她都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苏黛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脑海里打开系统面板，看到上面多了一行新提示。
触发主线任务：赚取第一桶金（100元本金已就绪）。任务目标：一个月内将100元变成500元。任务奖励：智力+5、记忆力强化、随机技能书×1。失败惩罚：无（宿主已身处谷底，无所失去）。
苏黛看完任务说明，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这个系统很有意思，它不逼她，不威胁她，只是给她工具和方向，让她自己去闯。
她收好钱，走出院子，骑上了苏婉清留在家里那辆二八大杠——苏婉清今天骑的是王秀兰的车子，这辆是她平时骑的，虽然旧了点，但车况还行。
骑到村子口，她看见了公社那棵大槐树下聚着一群人，中间站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正拿着喇叭说话。
“……此次待业青年技能培训班由县劳动局和教育局联合举办，培训地点设在原公社中学，学制三个月，免收学费，结业后择优推荐就业……”
苏黛没有停下来听，她骑着车从人群边缘经过，往县城的方向骑去。
她要去的地方不是公社报名点，而是县城最大的自由市场。
那个地方，才是她真正的起点。
苏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十八岁这一年，回到了她上辈子被继母和继妹联手推进火坑的起点。
上辈子的今天，继妹苏婉清看上了她这件新买的的确良衬衫，撺掇王秀兰来要。苏黛不给，被王秀兰一顿打骂，最后还是被硬生生扒走了衣服。而这只是个开始——家里有好吃的先紧着苏婉清，她考上了中专却被继母扣下录取通知书，顶替她上学的是苏婉清。后来村里的林建**来提亲，她以为是好姻缘，嫁过去才发现林建国酗酒家暴，她被打掉了三颗牙，断过两根肋骨。离婚？那年头离婚的女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更何况她根本离不掉。她逃回娘家，继母把她锁在柴房里三天三夜不给饭吃，逼她回婆家继续挨打。再后来她查出肝病，躺在医院里苟延残喘，最后连呼吸机都被亲妹妹按停了——而那台呼吸机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四十年。她活得像一条狗，死得像一片落叶。
而苏婉清呢？顶替她上了中专，毕业后分配到县城***，嫁给了一个干部子弟，住进了楼房，开上了小汽车，逢年过节回村的时候挽着丈夫的胳膊，笑得跟朵花似的，连正眼都不瞧她这个姐姐一眼。
苏黛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一个激灵。
疼的。
不是梦。
宿主情绪波动过大，系统温馨提示：请保持冷静，您已获得“年代逆袭系统”，新手礼包发放中——是否领取？
那个声音又来了。
苏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领取。
新手礼包已发放：伤害反弹卡（新手保护，剩余时间23:59:59）、记忆回溯卡×1、体质增强丹×1、现金10元。
宿主当前属性面板：智力68，体力42，魅力75，技能点0。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获取奖励，逆袭人生从现在开始！
苏黛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些信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系统？伤害反弹？她上辈子要是能有这个，何至于被打掉三颗牙？
“苏黛！你聋了是不是？”王秀兰脸上的疼痛缓过来一些，又要伸手来扯苏黛的衣领。
苏黛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这一眼让王秀兰愣了一瞬。苏黛这丫头平时唯唯诺诺的，挨了骂只知道低头掉眼泪，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眼神？那双眼睛里像是淬了冰碴子，又像是藏着刀子，看得她后脊背发凉。
“你、你看什么看？”王秀兰莫名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这丫头从小被她拿捏到大，又硬气起来，“我告诉你，这件衬衫**妹要定了！你要是不给，今晚别想吃饭！”
“要我的衬衫？”苏黛勾起嘴角，笑容却不及眼底，“她想要，让她自己来拿。”
王秀兰没想到苏黛敢这么说话，气得脸都歪了：“反了天了！**不在家你就敢跟我顶嘴了是吧？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她说着扬起手又要打，但巴掌还没落下，自己先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脸——刚才那一下实在太疼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紧接着是苏婉清娇滴滴的声音：“妈！我回来啦！”
苏婉清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进了院子，车后座上绑着一个新买的搪瓷脸盆，盆里装着脸盆架、暖水瓶之类的东西，一看就是去供销社采购了。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脸上擦了雪花膏，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在村里都有人夸一句“这姑娘俊”。
相比之下，苏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裤，脚上踩着一双打了补丁的解放鞋，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什么也没擦。上辈子她一直觉得自己比不上苏婉清漂亮，直到后来才知道，苏婉清用的雪花膏、穿的新衣服，花的都是她的钱——她爸苏大强在外面建筑队干活，每个月寄回来的工资全被王秀兰截下来花在了苏婉清身上，而她自己连买卫生纸的钱都得伸手要。
“婉清回来了？渴不渴？妈给你倒水去。”王秀兰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迎上去。
苏婉清把自行车停好，目光在苏黛身上扫了一圈，落在那件的确良衬衫上，眼睛一亮：“姐，你这件衬衫真好看，借我穿两天呗？”
上辈子苏黛说的是“这是我好不容易攒钱买的，我自己还没穿热乎呢”，然后就被扣上了“小气自私”的**，挨了一顿打，衣服还是被扒走了。
这辈子苏黛笑了一下，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不借。”
苏婉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记忆里的苏黛是个软柿子，稍微施点压力就怂了，今天怎么这么硬气？
“姐，就穿两天嘛，过两天公社文艺汇演，我要上台报幕，穿得好看点是给咱们家长脸。”苏婉清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语气软绵绵的，听起来像是在好好商量。
苏黛心里冷笑。上辈子苏婉清也是这么说的，穿着她的衬衫去参加文艺汇演，在台上出尽了风头，回来之后把衬衫还给她的时候领口全是黄渍，袖口还刮了一道口子，连句道歉都没有。
“给家长脸？”苏黛歪了歪头，“你姓苏，我姓苏，你长脸关我什么事？再说了，你不是有衣服穿吗？身上这件裙子不就是上个月新做的？”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苏黛今天说话这么呛。她咬了咬嘴唇，眼圈一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就是想借件衣服，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这样说话……”
王秀兰一看宝贝女儿受委屈，立马炸了：“苏黛！**妹好好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一件破衬衫你还当宝贝了是吧？我告诉你，今天这衬衫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扯苏黛的衣领。
苏黛站着没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王秀兰的手刚碰到苏黛的衣领——
检测到宿主遭受攻击，伤害反弹卡生效！
“啊——”
王秀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衣领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脑勺撞在了院墙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苏婉清吓了一跳：“妈！你怎么了？”
王秀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惊恐地看着苏黛。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她自己摔的，她明明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拽她的领子，可苏黛分明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你、你……”王秀兰指着苏黛，声音都在发抖。
苏黛低头整理了一下被碰歪的领口，不紧不慢地说：“王姨，你年纪也不小了，走路小心点，别动不动就摔跤。这回撞的是墙，下回要是撞到什么尖的东西，那可就不好说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王秀兰硬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股寒意。
苏婉清扶住王秀兰，皱着眉头看向苏黛：“姐，妈都摔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说风凉话？”
“摔成哪样了？”苏黛反问，“我看她精神挺好的，还能动手扯我衣服呢。”
苏婉清被噎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从**惯了苏黛的逆来顺受，今天这个牙尖嘴利的苏黛让她感到陌生又烦躁。
“算了妈，我不要了。”苏婉清拉了拉王秀兰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她今天吃错药了，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等我爸回来再收拾她。”
王秀兰恨恨地瞪了苏黛一眼，扶着女儿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这个死丫头今天是中邪了还是怎么的……”
苏黛看着她们的背影，慢慢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中邪？
不，从今天开始，中邪的会是你们。
她转身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小偏房里，关上门，才终于有时间好好消化这一切。房间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一张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窗户上糊着旧报纸。上辈子她在这个房间里住了十八年，出嫁之后继母就把这间房改成了储藏室，她连个回来的地方都没有。
苏黛坐到床边，在脑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苏黛
智力：68
体力：42（低于正常水平，建议及时改善体质）（+）
魅力：75
技能点：0
当前余额：10元
已拥有道具：记忆回溯卡×1、体质增强丹×1
她先使用了体质增强丹，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等暖流消退后，她明显感觉到身体轻快了许多，手脚也有了力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动不动就头晕眼花的虚弱状态。上辈子她从小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差，后来又被林建国打出了内伤，落下了一身的病根。这辈子，她首先得把身体养好。
体力：42→55，已恢复正常水平。
苏黛又取出了记忆回溯卡。这张卡可以让她回忆起上辈子任何时间段的细节，包括她当时没有注意到、但确实发生过的信息。
她想了想要回溯什么——上辈子她浪费了太多时间，错过了太多机会。八十年代初是最好的时代，恢复高考没几年，**开放刚刚起步，遍地都是机会。可她呢？被继母扣在家里当免费保姆，连中专都上不了，一辈子困在这个村子里，最后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不，这辈子不一样了。
苏黛闭上眼睛，使用了记忆回溯卡，开始搜索上辈子关于八一年八二年的重要信息。她要找到最快、最稳妥的翻身路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碎片被一块块拼凑起来。她“看”到了很多东西——广播里播报的新闻、村里人闲聊的内容、公社公告栏上张贴的通知、供销社柜台上摆放的商品价格……
然后她抓住了一个***。
知青返城。
七九年开始大批知青返城，到八一年底基本结束。城里的工作岗位严重不足，返城知青的安置成了大问题。上面对此出台了一系列**，允许返城知青自谋职业，还发放了安置费。同时，城市的个体经营**也开始松动，北京在八〇年就出现了第一批个体工商户，到八一年下半年，各地都在试点放开。
但苏黛要抓的不是这个。
她要抓的是一个更具体的机遇——县供销社体制**。
供销社的垄断地位即将被打破，最早一批嗅到商机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囤货。棉布、毛线、白糖、肥皂……这些日用品在供销社的供应量严重不足，但只要你有门路能搞**源，拿到自由市场上去卖，利润翻倍是轻轻松松的事。
苏黛记得很清楚，八一年秋天，隔壁青山公社有个人因为私自**棉布被供销社举报，闹到了公社，结果上面不但没处理他，反而加速了供销社**的进度。到八二年春节前，县里正式放开了部分商品的经营权限，那批最早开始**的人，都赚到了第一桶金。
而苏黛现在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批人里的一个。
但她需要本钱。
系统给的十块钱远远不够。按照这个年代的物价，一尺棉布供销社卖四毛二，市场价能卖到八毛，听起来翻倍很赚，但十块钱只能买二十多尺布，全卖出去也就赚个七八块钱，还不够折腾的。
她需要更多的本钱。
苏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桌子抽屉上。
上辈子苏大强每个月寄回来的工资都被王秀兰管着，花得一分不剩。但苏黛知道，王秀兰有一个藏钱的地方——厨房灶台后面那块松动的青砖底下。那是王秀兰的私房钱，连苏婉清都不知道具**置，有一回苏黛半夜起来上茅房，无意中撞见王秀兰蹲在灶台前数钱，才记住了那个地方。
她不想偷，那太低级了，而且会被王秀兰抓住把柄。她要用别的办法拿到那笔钱，光明正大的。
苏黛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王秀兰和苏婉清正在堂屋里吃饭，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苏婉清撒娇的声音和王秀兰的笑声。她们甚至没有叫苏黛吃饭，显然是想用饿肚子这招来教训她。
苏黛没有往堂屋那边看一眼，径直走向厨房。
灶台后面的青砖果然还在，苏黛蹲下去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缝。她轻轻一掰，砖块被取了出来，露出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最大面额是十块的，其余都是五块两块一块的零钱，加起来大概有七八十块。
这在八一年可不是小数目。苏大强在建筑队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六块，这七八十块顶得上他两个多月的收入。
苏黛没有拿钱，而是把砖块原样塞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王秀兰最在意的就是钱，那就从钱上下手。
第二天一早，苏黛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饭。她睡到了天光大亮，直到院子里的公鸡打了三遍鸣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之后径直走进堂屋。
王秀兰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苏黛进来，脸立刻拉了下来：“起这么晚还想吃饭？饭都凉了，自己热去！”
苏黛笑了笑，拉了条板凳坐下：“王姨，我今天不吃饭，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秀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什么事？”
“我想做点小生意，需要本钱。”苏黛开门见山，“找你借五十块钱，一个月之内连本带利还你六十。”
王秀兰像是听到了*****，锅铲差点掉进锅里：“做生意？你一个丫头片子做什么生意？还把你能的！还五十块钱，你见过五十块钱长什么样吗？”
苏婉清正好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也笑了：“姐，你是不是发烧了？做生意那是投机倒把，要被抓起来的。”
“**现在鼓励个体经营，不算投机倒把。”苏黛不紧不慢地说，“公社门口都贴了通知，你们没看吗？”
王秀兰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注意过公社贴了什么通知，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就算能做，你拿什么还？你一个月能挣十块钱就不错了，还敢说还六十？”
“那不一样。”苏黛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我做的是正经买卖，保证能赚。要是赔了，我去建筑队找我爸，让他从工资里扣。”
王秀兰眼珠转了转。苏大强的工资是她管的，要是苏黛真去找苏大强要钱，那不等于从她口袋里掏钱吗？再说了，苏黛要是真做什么投机倒把的买卖被抓起来，丢的也是苏家的脸，到时候苏大强回来免不了要跟她闹。
“不行。”王秀兰一口回绝，“家里哪有钱给你胡闹？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过两天公社棉纺厂招工，你去报个名。”
苏黛知道王秀兰在说谎。棉纺厂根本没有招工名额，就算有，王秀兰也只会让苏婉清去。上辈子她就是这么被糊弄的，一年又一年地在家当免费保姆，错过了所有离开的机会。
“王姨，我不白借。”苏黛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这是我写的借条，黑纸白字，一个月为期，利息二十个点。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把借条拿到公社去盖章。”
王秀兰低头一看，那张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借条的内容，字迹端正，条理清晰，连违约金都写得明明白白。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认得几个字，看得懂大概意思。
说实话，二十个点的利息确实**。五十块钱放一个月能赚十块，这比存信用社划算多了。但王秀兰还是不信苏黛能赚钱，她一个连村都没出过几次的丫头片子，能做什么买卖？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王秀兰把借条推回去，“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出去挣钱去，别打我的主意。”
苏黛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不生气，只是把借条收起来折好放回兜里，站起身说：“行，那我就不麻烦王姨了。对了，我昨天听公社广播说，最近县里在查农村信用社的存款账目，好像是有人利用职务之便私吞存款利息，查出来要重判。”
王秀兰端锅的手猛地一顿，锅里的玉米糊差点溅出来。
苏黛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留下王秀兰站在灶台前，脸色变了又变。
苏婉清没注意到***表情变化，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妈，你别理她，她就是眼红你给我买了新裙子。等爸回来让她去建筑队当小工去，看她还有没有力气折腾。”
王秀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手里的锅铲搅着锅里的玉米糊，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苏黛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随口一提，还是知道了什么？
王秀兰确实在信用社有一笔私房钱，是她这十几年从苏大强的工资里克扣下来偷偷存的，用的是她娘家弟弟的名字开户。这种事情在农村不少见，但要是**出来，往小了说是私藏家产，往大了说就是挪用**——因为她弟弟在公社做会计，那笔钱到底是谁的她根本说不清楚。
苏黛是怎么知道的？
王秀兰越想越不安，一整天都魂不守舍，连苏婉清跟她说话都走神。到了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做了一个决定——把那笔私房钱取出来，换成现金藏在家里。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第二天上午，王秀兰骑了自行车去了公社信用社，把存折上的三百二十块钱全部取了出来，揣在怀里回了家。她原本想把钱藏回灶台底下的砖洞里，但转念一想，那个地方苏黛天天在厨房进进出出，万一被她发现了呢？
于是王秀兰换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她屋里衣柜后面墙上的一个暗格。那个暗格是她当年嫁过来时发现的，连苏大强都不知道。
做完这一切，王秀兰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未免太多心了。苏黛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口说了一句，自己就吓成这样。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苏黛使用了记忆回溯卡的第二段搜索——她精准地定位到了王秀兰藏钱的位置，以及暗格的具体构造。
上辈子王秀兰死后，苏婉清接管了这个家，收拾东西时发现了那个暗格，从里面翻出了三百多块钱，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苏黛当时就在旁边看着，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计划的条件全部齐备了。
苏黛没有急着动手。她在等一个契机。
契机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第三天下午，公社大喇叭突然响了，通知各村各户的适龄青年去公社报名参加县里组织的“待业青年技能培训班”，培训内容包括缝纫、会计、电器维修等，培训结束后统一安排就业。
这个消息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八一年的农村，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家里有适龄青年的，更是挤破了头想争取名额。
王秀兰自然也不例外。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苏婉清，培训班里有一个“会计班”，苏婉清初中毕业，正好符合条件。要是能通过培训分配到供销社或者粮站当会计，那可就是铁饭碗了，比嫁给一般人家强多了。
“婉清，明天一早你就去公社报名，千万不能让别人抢了先。”王秀兰叮嘱女儿，“我听说一个村只有三个名额，僧多粥少，去晚了就没了。”
苏婉清有些为难：“可是妈，明天县剧团来公社招演员，我也想去看……”
“看什么演员！先报名，报完名再说！”王秀兰难得对女儿板起了脸。
苏黛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上辈子确实有这回事，苏婉清报了会计班，培训了三个月后分配到公社供销社当了出纳，后来一步步爬到了县***。而她苏黛呢？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王秀兰根本没告诉她这件事。
“王姨，培训班的名额村里是统一推荐还是自己去报名？”苏黛开口问道。
王秀兰白了她一眼：“自己报名，怎么了？你也想去？”
“想去试试。”
“你？”王秀兰嗤笑一声，“你有初中毕业证吗？你连初中都没上完，人家要的是初中以上文化程度，你不符合条件。”
苏黛沉默了。
这倒是实话。她上辈子只读完了初一就被王秀兰叫回家干活了，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这件事是她心里永远的痛，也是她上辈子被苏婉清压得翻不了身的根本原因——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她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可她今年才十八岁。
十八岁，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那我去报名缝纫班，缝纫不需要学历。”苏黛说。
王秀兰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苏黛这几天的反常表现，又想起信用社查账的事，心里有些发虚，便没再阻拦：“随便你，反正名额又不是我定的，你爱去就去。”
苏黛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番打算。
技能培训班确实是个机会，但不是她最想要的。她想要的只有一件事——高考。
上辈子她无数次想过，如果她能上学，如果她能考上大学，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可惜那个年代农村女孩能读完初中就不错了，上大学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现在是八一年，恢复高考已经五年了，全国各地都有在职人员和社会青年通过自学参加高考的先例。
她需要一份高中同等学力证明，需要在户籍所在地报名，需要准备复习资料——这些都需要钱，需要门路，需要时间。
而这些，都要从第一桶金开始。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秀兰就带着苏婉清骑自行车去了公社。苏黛等她们走远了，才不紧不慢地进到王秀兰的房间。
她熟练地挪开衣柜，摸到墙上的暗格。暗格外面糊了一层旧报纸，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缝隙。苏黛用指甲抠开报纸的边缘，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钞票。
三百二十元整。
苏黛没有把钱全部拿走。她数出一百元放进自己的兜里，然后把盒子原样放回暗格，报纸也仔细地贴好，衣柜挪回原位，一切恢复如初。
一百元是借，她会还的。剩下那二百二十元，是王秀兰这么多年克扣她的伙食费、衣服钱、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苏黛走出房间的时候，晨光正好洒满了院子。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坚定而明亮。
这辈子，欠她的，她都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苏黛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脑海里打开系统面板，看到上面多了一行新提示。
触发主线任务：赚取第一桶金（100元本金已就绪）。任务目标：一个月内将100元变成500元。任务奖励：智力+5、记忆力强化、随机技能书×1。失败惩罚：无（宿主已身处谷底，无所失去）。
苏黛看完任务说明，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这个系统很有意思，它不逼她，不威胁她，只是给她工具和方向，让她自己去闯。
她收好钱，走出院子，骑上了苏婉清留在家里那辆二八大杠——苏婉清今天骑的是王秀兰的车子，这辆是她平时骑的，虽然旧了点，但车况还行。
骑到村子口，她看见了公社那棵大槐树下聚着一群人，中间站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正拿着喇叭说话。
“……此次待业青年技能培训班由县劳动局和教育局联合举办，培训地点设在原公社中学，学制三个月，免收学费，结业后择优推荐就业……”
苏黛没有停下来听，她骑着车从人群边缘经过，往县城的方向骑去。
她要去的地方不是公社报名点，而是县城最大的自由市场。
那个地方，才是她真正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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