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极好，喜服压不住一身清贵，只是那双眼太深，像早把喜堂里的每个人都算过一遍。
“习惯。”
苏念顺口道，“见不得人证词前后不一。”
萧衍之唇角微动。
镇北王妃开口：“苏家两位小姐各执一词，今日这礼，怕是不能再拜了。”
她说得不紧不慢，像是替王府顾全脸面。
苏明玉立刻低头啜泣：“王妃娘娘，都是明玉的错。
若王府要罚，明玉愿一力承担，只求不要怪妹妹。”
苏念听笑了。
“一力承担？”
她看向苏明玉，“那姐姐打算怎么承担？
替我把堂拜完，还是替苏家赔罪？
你若真想担，刚才进门第一句就该说请王府查明婚书与上轿之人，而不是先把我架在这里。”
苏明玉脸白了白。
苏念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护我，却句句把我往欺瞒王府上推。
姐姐，你这**挺别致，像拿枕头闷人。”
这回笑声压不住了。
有几个年轻宾客别过脸，肩膀都在抖。
萧衍之看着苏念，眼底多了点兴味。
管家站在一旁，低声请示：“世子，王妃娘娘，这……”
萧衍之抬手。
喜堂瞬间安静。
他缓步走到苏明玉面前，语气平淡：“苏大小姐既说此事有误，那本王问你，今日苏家送来的嫁妆册，婚书，随行仆妇，可有一人写明新娘换成了你？”
苏明玉哽住。
王妃眉心一动：“衍之……”
萧衍之没看她：“管家。”
管家立刻上前：“奴才在。”
“婚书在何处？”
苏念袖中的红纸安静如鸡。
她正思索要不要交出来，萧衍之已经转向她，低声道：“新娘子，藏证据可不是好习惯。”
苏念：“……”
这人眼睛挺毒。
她把婚书抽出来，递给管家。
管家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古怪：“回世子，婚书上写的是……苏明玉。”
堂中再起喧哗。
苏明玉像终于抓住机会，哭道：“世子明鉴，明玉没有说谎！”
“你没说谎。”
萧衍之淡淡道，“只是出现得太巧。”
苏明玉一怔。
萧衍之转身看向众人：“镇北王府今日娶的是苏家女。
既然人已入轿，礼已过半，便没有让宾客陪着看苏家姐妹哭闹的道理。”
镇北王妃脸色终于变了：“衍之，此事若传出去……”
“传出去便说，苏家姐妹情深，姐姐心疼妹妹，特来观礼。”
萧衍之看向苏明玉，“苏大小姐既来了，坐下喝杯喜酒。”
苏明玉彻底僵住。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闯进来哭了半天，最后竟被安排成观礼宾客。
苏念差点给萧衍之鼓掌。
这人损得很有礼貌。
萧衍之重新走到苏念面前：“礼继续。”
司仪擦了擦额头汗，赶紧喊：“夫妻对拜——”
苏念这回没有犹豫。
她弯腰时，听见萧衍之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苏二小姐？”
苏念低声回：“叫我苏念。”
萧衍之停了半息。
“苏念。”
他念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有意思。”
礼成之后，宾客被请去前厅。
苏明玉坐在席间，脸上的泪早干了，手里的帕子快被绞成麻花。
镇北王妃派人去苏家传话，表面是问清误会，实则是把这场闹剧先压住。
苏念被送入新房，刚坐下没多久，萧衍之便来了。
他没有掀她盖头，只站在门边：“能走吗？”
苏念立刻起身：“能。”
屋里的喜娘吓坏了：“世子，这，这不合规矩。”
萧衍之看了她一眼。
喜娘闭嘴退下。
苏念跟着他绕到后院假山旁。
这里离前厅不远，能听见隐约的酒令声，却避开了众人眼线。
萧衍之停步，转身看她：“你倒是伶牙俐齿。
怎么，不替你家姐姐求情？”
苏念把盖头一把掀下来，透了口气。
凤冠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
“她是她，我是我。”
苏念揉了揉酸疼的肩，“我要是帮她求情，岂不是让她白演了这出戏？”
萧衍之目光在她脸上停住。
盖头下的人比他想的还年轻，眉眼明亮，半点病气都不像。
她刚在喜堂里把苏明玉逼得无话可说，现在却抱着凤冠，一脸“这玩意能不能退货”的嫌弃。
萧衍之问：“你不怕？”
“怕什么？”
苏念反问，“怕你们王府退婚，还是怕苏家找我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