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边侍女环绕，手里捻着佛珠，唇边带笑。
那笑不亲热，更像终于等到戏开场。
这位多半就是镇北王妃。
苏念弯腰时，听见王妃慢悠悠道：“苏家小姐身子弱，礼成后便早些送入新房，莫要让她累着。”
这话说得周到，意思却像提前把她钉在“病秧子”三个字上。
苏念隔着盖头笑了一下。
行，人物上场齐了。
司仪拖长调子：“夫妻对拜——”
萧衍之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来，苏念只能看见他垂下的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腹却有薄茧，不像只会坐在府里喝茶的世子。
两人正要拜下去，喜堂外忽然传来一声哭喊。
“不能拜！”
锣鼓停了。
宾客的议论像被人挑开了锅盖，轰一下涌出来。
苏念动作一顿。
来了。
她就知道，这么老的替嫁局，不可能没有闯堂环节。
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冲进喜堂，发髻微乱，眼眶通红，身后还跟着两个拦不住她的丫鬟。
“王妃娘娘，世子！”
女子跪倒在地，泪珠说掉就掉，“明玉有罪，求王府责罚！”
苏念在盖头底下眨了眨眼。
明玉？
好家伙，正主来了。
苏明玉伏在地上，哭得肩膀微颤：“今日原该是明玉嫁入王府，可妹妹自小体弱，苏家不忍她被人议论，才让她顶了我的名。
可我实在良心难安，不能看妹妹替我受这个委屈！”
宾客立刻炸开。
“替嫁？”
“苏家胆子也太大了，敢欺瞒镇北王府？”
“这新娘到底是谁？”
镇北王妃手里的佛珠停了。
她没有呵斥苏明玉，反而转向萧衍之：“衍之，此事你怎么看？”
萧衍之没立刻答。
他站在苏念面前，似乎也在等她开口。
那点看戏的意思，隔着盖头都藏不住。
苏念懂了。
这一屋子人，有人想借苏明玉闹场，有人想看她出丑，有人想顺势退婚。
她若认了替嫁，就是苏家欺瞒王府，她若不认，苏明玉哭上几句，也能把她逼成*占鹊巢的假新娘。
妙啊。
古代版当庭突袭证人。
可惜她见过更疯的，被告都能当庭爆炸，这种哭诉顶多算情绪表演。
苏念抬手，慢慢掀起盖头一角。
喜婆吓了一跳：“小姐，这不合规矩！”
“规矩先放一边。”
苏念看向跪在地上的苏明玉，笑得很乖，“姐姐刚才说，我替你受委屈？”
苏明玉没想到她会直接开口，哭声卡了一瞬。
“妹妹，我知道你怨我，可我也是不得已……”
“我没怨你。”
苏念打断她，“我只是有几个问题。”
苏明玉抬头，泪眼朦胧：“什么？”
“第一，你既知我体弱，为何让我在大门外吹了半天风，等到拜堂快成了才冲进来？”
苏明玉脸色微变：“我，我被人拦着……”
“谁拦的？”
苏念追问，“王府门房？
苏家丫鬟？
还是你自己带来的这两位？”
她目光一转，落在苏明玉身后两个丫鬟身上。
两个丫鬟立刻低下头。
苏念点点头：“第二，你说良心难安，那你何时知道我替你上轿？
出门前？
路上？
还是刚才？”
苏明玉嘴唇动了动：“我也是才知道……”
“才知道？”
苏念声音更软了，“那你哭得真快。
姐姐这一路从苏家赶来王府，发髻乱了，衣裳没沾泥，鞋面也干净。
看样子不是追花轿追来的，是早早到了附近，只等着进门。”
堂中议论声低了下去。
有人下意识去看苏明玉的裙角。
苏明玉慌忙往后缩了缩脚：“你胡说！
我只是，只是……”
“只是特意挑在夫妻对拜时进来。”
苏念替她接上，“此时礼未成，王府能退，宾客都在，苏家难辩，你跪地一哭，自己成了被迫让位的好姐姐，我成了抢你婚事的假新娘。”
她顿了顿，弯唇。
“姐姐，这招数有点旧。
下回要演，至少先把鞋底弄湿。”
有个宾客没憋住，噗嗤笑了。
镇北王妃脸上的笑淡了。
苏明玉眼泪还挂着，却一时接不上话，只能看向萧衍之：“世子，明玉绝无害王府之心！”
萧衍之终于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却让满堂人都安静下来。
他看向苏念：“你倒是会审人。”
苏念隔着半掀的盖头看他。
男人眉眼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