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话。
我像个孤魂野鬼，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游荡。八年牢狱我没怕过，八年冷眼我没怂过，可此刻，我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
真相被死死捂住，证人被彻底吓哑。我空有一腔执念，却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蹲在码头边，望着茫茫大海。海水浑浊，浪头一波接一波拍向岸边，像是要把所有秘密全都吞进肚子里，永不见天日。
赵烈，你到底在哪？是不是真的沉在了这里，是不是连你，都被这片海、这些人，彻底遗忘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他们不肯说，我就逼自己想，逼自己找，逼自己把碎掉的记忆一片一片拼起来。
我记得，那晚跳海前，赵烈状态极其不对劲。脸色惨白，浑身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那不是紧张，是虚弱，是被人动了手脚的虚弱。我记得，我刚上岸，就被人伏击，一棍子砸晕，那不是正常抓捕，是有人在暗处等着我，要切断我和赵烈所有联系。我记得，后来所有人口径一致，赵烈跳海失踪，生死不明，干净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意外。
越想，心口越凉。这不是意外，是局，一场针对赵烈、也针对我的死局。
我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沉默解决不了问题，躲避更洗不清冤屈。老周不肯说，我就找下一个；码头不肯说，我就去老街；所有人都怕，那我就做那个不怕死的人。
我转身离开码头，背影挺直。不再是那个刚出狱、满身疲惫的犯人，而是一个要撕开黑暗、找回公道的活人。
第 4 章 谣言裹身
从码头无功而返，我一路低着头，尽量贴着墙根走，只想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可这座边境小镇就巴掌大，一点风吹草动，半天就能传遍每条街巷、每个角落。有些东西，你越想躲，就越躲不掉。
我才走到街口，就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路边乘凉的老人停下摇扇，斜着眼瞥我，交头接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进耳朵里。杂货铺门口的妇女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在看一件丢尽全镇脸面的垃圾。就连路边玩耍的小孩，都被大人一把拽回去，指着我，压低声音厉声警告。
“离他远点。***。出卖兄弟的叛徒。”
我脚步猛地一顿，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僵。谣言，还是来了。比我预想的更狠，更快，也更脏。
我没回头，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可那些议论像针、像刺，密密麻麻扎进皮肉里，挥之不去。
“听说了吗，陈浪当年为了少蹲几年牢，直接把赵烈给卖了。不然怎么就他一个人活下来，赵烈连尸首都找不到？我看啊，他就是故意吞了赵烈的钱，良心早被狗吃了。坐了八年牢，一点脸都不要了，居然还有脸回来。”
一句接一句，清晰得可怕，像一把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八年牢狱，我扛过欺负，忍过孤独，熬过大大小小的绝望，从没像此刻这样，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我不是怕自己被骂，是怕。怕爸妈听见，怕他们一出门，就要承受这些戳脊梁骨的话，怕他们因为我，在这座小镇永远抬不起头。
我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刚拐进家门口那条窄巷，就看见我妈僵在门口，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她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面前，两个街坊妇女正说得唾沫横飞，看见我出现，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躲闪着匆匆散开。
我妈慢慢转过头，看见满脸狼狈的我。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没骂，没哭，没质问，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层藏了八年的失望与委屈，彻底翻了上来，浓得化不开。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捡起地上的菜篮子，转身走进院子。关门，落锁。一声轻响，像一把冰冷的锁，锁死了我最后一点底气。
我站在门外，阳光刺眼，可我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我以为，我忍一忍，低调度日，不惹事不闹事，就能让家人安稳度日。我以为，我不辩解、不反抗，就能让流言慢慢淡去。可我错了。谣言不会因为沉默消失，污名不